太乱来了,他们一点也不讲究秩序。孩子是最糟糕的,但如果你放任的话,即使是成年人也会肆意妄为。你什么都不用担心。我马上就回来。”山姆无意再说什么,但就算他想反驳,他也没有时间。洛兹已经走了。山姆坐在长凳上,感觉自己又像个四年级学生了——一个做错了事的四年级学生,因为太淘气,所以不能在课间和其他孩子一起出去玩。
山姆能听到洛兹女士在收款台后面的房间里走动,他若有所思地环顾四周。除了书,什么也看不见——甚至没有领退休金的老人在看报纸或翻阅杂志。这似乎很奇怪。虽然他不觉得像这样的小镇图书馆会在工作日的下午人潮涌动,但也不会连一个人也没有吧?
他想,至少还有那个佩卡姆先生,但是他看完报纸就回家了。你知道,星期五的报纸非常薄。要打扫的卫生也很少。然后他意识到,他只是从洛兹女士那儿听说佩卡姆先生曾经来过这里而已。
有这个可能吗?……但她为什么要撒谎呢?
他不知道,也不相信洛兹女士会因为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撒谎。但他竟然会怀疑这个刚认识且看起来和蔼可亲的女人是否诚实,这种感觉突出了这次会面中最令人费解的一个事实:他不喜欢洛兹女士。不管她是不是和蔼可亲,他对她一点好感都没有。
应该是因为海报。你不会喜欢那些在儿童阅览室张贴这些海报的人。但这无关紧要,因为他也不常来。拿到书,离开这儿。
山姆在长椅上动了动,抬头一看,看见墙上写着一句话:
如果你想知道男人是如何对待他的妻子和孩子的,那就看看他如何对待他的书。
拉尔夫·瓦尔多·爱默生
山姆也不太喜欢这句格言。他不知道确切的原因……但他觉得不管是什么样的男人,就算是个书虫,对待家人也应该比对待他的书要好一点。这句用金箔漆在一段上釉的橡木板上的格言,像是在对他怒目而视,似乎在暗示他对这句话最好再思考一番。
他还没来得及再想想,洛兹女士就回来了,她抬起借书台的板子,大步走了进去,又在身后动作利索地把板子放了下来。
“我想我已经找到了你需要的东西,”她高兴地说,“我希望你也这么认为。”
她递给山姆两本书。一本是肯特·阿德尔曼编辑的《演讲者的伙伴》,另一本是《美国人最喜爱的诗》。后者的封皮(最外面还套了一层坚硬的塑料书套)上的字说这本书的内容并不是编著的,而是由哈泽尔·菲勒曼挑选出来的。封面上写着“生命之诗!家庭与母亲之诗!欢笑与奇思妙想之诗!被《纽约时报书评》评为读者最喜欢翻阅的诗集!”。它还表示,哈泽尔·菲勒曼“能够准确把握美国人民的诗的脉搏”。
山姆疑惑地看着她,她毫不费力地读懂了他的心思。
“是的,我知道,它们看起来很过时。”她说,“尤其是在自助励志类书籍风靡的今天。我想,如果去锡达拉皮兹购物中心的连锁书店,你随便就能找到十几本教初级演讲技巧的书。但这些书都不如这两本,山姆。我相信对于那些刚接触公开演讲艺术的人来说,这两本书绝对是最有用的。”
“换句话说,是给外行人的。”山姆笑着说。
“嗯,是。以《美国人最喜爱的诗》为例。这本书的第二部分——如果没记错的话,是从第六十五页开始的——是‘灵感’方面的诗选。山姆,你几乎肯定能在那里找到一些东西,为你的演讲带来适当的高潮。你会发现,你的听众即使忘记了一切,也会铭记一首精选的诗,特别是如果他们有点……”
“醉了。”他说。
“我想说微醺。”她的语气中带着一点温和的责备,“不过我想你比我更了解他们。”但她盯着山姆的眼神表明,她这么说只是出于礼貌。
她拿起《演讲者的伙伴》。封面上是一幅画着挂满了彩色缎带的大厅的漫画,一群穿着老式晚礼服的男人坐在放着酒瓶与酒杯的桌子旁,他们都在大笑。站在演讲台上的人——也穿着晚礼服,他显然是晚宴后的演讲者——正得意地朝他们笑着。很明显他的演讲获得了巨大的成功。
“在开头有一节讲了餐后演讲的理论。”洛兹女士说,“但既然你给我的印象不是那种想以此为职业的人……”
“你说得对。”山姆热切地表示赞同。
“我建议你直接看中间部分,叫做‘生动的演讲’。你能在里面看到氛围三个阶段的笑话和故事,分别是‘放松’‘软化’和‘结束’。”
听起来像是给小白脸写的泡妞手册,山姆想,但没说出来。
她又一次看透了他的心思:“我想这的确有点暧昧……不过这些书都是在一个更单纯、更天真的时代出版的。确切地说,是上世纪三十年代末出版的。”
“天真多了,对吧。”山姆说,他想到了废弃的尘封的农场、穿着面粉袋做的衣服的小女孩,还有被挥舞着警棍的警察包围着的匆匆拼凑起来的生锈的贫民窟“胡佛村”。
“但这两本书还是用得上的。”她边说边用手敲着强调,“这在生意上是很重要的,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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