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是你的最后的结论。”“老爹”说着抓住相机的带子站了起来。
“我很抱歉你这趟没什么收获。”查菲说,接着,他又露出令人厌恶的笑容,橡皮般的嘴唇和闪闪发光的大门牙因为口水而反光,“你开车进来的时候,我正准备给自己做个午餐肉三明治。你要和我一起吃顿饭吗,梅里尔先生?如果要我自己说,我的三明治做得相当不错。我加了一点山葵和百慕大洋葱……这是我的秘密配方……然后我……”
“不了。”“老爹”沉重地说。就像在普斯姐妹的客厅那时一样,他现在真正想做的就是离开这里,远离这个咧着嘴笑的白痴。“老爹”对他赌输了的地方明显觉得过敏,最近似乎有很多这样的地方。该死的,太多了。“我想说的是,我已经吃过了。我得回去了。”
查菲爽朗地笑了起来,说:“就像在葡萄园里辛勤劳作的人都很忙,但收获的却是丰厚的回报。”
最近没有,“老爹”心想,最近一毛钱的回报都他妈没有。
“反正我得靠这个吃饭。”老爹答道,这才离开了房子。这房子潮湿阴冷(二月份的时候这种地方要怎么住,老爹无法想象),房里还有那种老鼠味、发霉的气味,可能是腐烂的窗帘和沙发罩发出来的……或者是钞票在一个地方放了很长一段时间后留下的味道。他出了房子才觉得十月的新鲜空气从来没有这么好闻过,带着一点湖水和浓烈的松针的气味。
“老爹”上了车,发动了汽车。与尽量送他到门口然后在他身后迅速关门的普斯姐妹不一样,那对姐妹好像害怕太阳可能会伤到她们,让她们像吸血鬼一样变成尘埃;埃默里·查菲站在门口,依然咧着嘴露出白痴一样的笑容,同时还挥着手,仿佛“老爹”要乘船出海。
而且,就像他不假思索地给那个老黑人女人照相一样,他直接用相机拍查菲和那座开始腐朽的房子,那是查菲家族仅存的财产。在关上车门前,他厌恶地把相机丢到了座位上,现在他无意识地从座位上拿起了相机,甚至都没有意识到相机在他手里,也没有意识到按了快门,直到他听到机器的嘶嘶声把照片推出来,他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相机像吐出了舌头,上面还涂了一层淡而无味的灰色液体——也许是氧化镁溶液。那声音现在似乎沿着他的神经末梢在振动,剧烈地刺激着神经末梢。这就像你刚补完牙的地方碰到太冷或太热的东西时的感觉。
“老爹”的余光感觉到查菲在笑,好像这是世界上最好的该死的笑话,然后他才在剧烈的恐惧中从相机上取下照片,他觉得自己在想象中有那么一瞬间听到了那条狗模糊的咆哮声,那声音听起来像你躲在水下时,汽艇靠近的声音。他还觉得相机在他手里膨胀了起来,好像有什么巨大的压力要把相机撑开。他按下手套柜的按钮,把照片扔了进去,然后又飞快地使劲合上,差点夹住拇指指甲。
“老爹”猛地踩下油门,车几乎停了下来,差点撞到查菲长长的车道尽头那棵灰白的老云杉。他仿佛听见埃默里·查菲漫不经心地欢快大笑着:“嚯哈!嚯哈!嚯哈!嚯哈!”
“老爹”的心怦怦地跳了起来,脑袋里好像有人在用大锤敲。两个太阳穴凹处的那一小簇静脉在跳个不停。
他逐渐控制住了自己。开出五英里之外,他脑子里的小个子不再甩大锤了。走了十英里(现在他回城堡岩的路已经走了一半了),他的心跳恢复了正常。他告诉自己:不要看。你不要看。让那该死的东西烂在里面吧。你不需要去看,你不再需要看它。是时候把这笔生意当作彻底做不成了。是时候去做你一开始就该让那个男孩做的事情。
于是,他理所当然地一开到城堡岩景区(这是一条分叉道,在这里似乎可以饱览西缅因和半个新罕布什尔)就转了进去,然后关闭引擎,打开手套柜,拿出那张照片。他当时就像梦游一样毫无意识地拍了这张照片。照片当然已经在里面显影了。在那个看似平坦的正方形里的化学物质活过来了,完成了它们一贯高效完成的工作。无论有没有光线,对拍立得照片都没有任何影响。
那条狗现在一直蜷伏在地上。它已经完全尽量地蓄好了力,就像扳机扣到底的枪。它的獠牙已经从嘴里露了出来,所以它的嗥叫现在看来不仅是愤怒的表示,而是完全有必要的;它的嘴唇怎么能完全收住那些獠牙?它的下颚怎么能咀嚼?现在,它看上去不像狗,倒更像一种奇怪的野猪,但它的真正样子是“老爹”从未见过的。他看了不仅眼睛难受,脑子也难受。这让他觉得自己好像要疯了。
为什么不把那台照相机扔掉呢?他突然想到。你可以的。下车,走到护栏那儿,把它扔出去。一切就结束了。就这么道别。
但那是一种冲动的行为,而“老爹”梅里尔是个理性的人……我想说的是,从肉体到灵魂都属于理性的一派。他不想在一时冲动下做任何事后会后悔的事,但……
如果不这样做,以后会后悔的。
但不行,不行,不行。一个人不能违背他的本性。这是不合常理的。他需要时间思考,才能肯定。
“老爹”妥协了,他把那张照片丢了出去,然后迅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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