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了《为十一把小提琴而作的音乐》(Musica per undici violini,1958)。
然后我开始为歌曲编曲,为电影配乐,两者都和我原本预想的未来相去甚远。总之,不管生活给我什么,我都全力以赴。
我感觉现在的我,至少在创作方式上,跟刚起步时的姿态距离很远了,但是所有经验的源头,还有我习得的技巧,都在我身上扎根,缓缓渗透,日渐融合,而我的声音、我的风格、我的个性,愈发鲜明。
一切都很清楚了,那么这件事我就不去想,不在意了。
○ 你怎么看待天赋和努力之间的关系?
● 努力是一切,也是煎熬;而天赋,如今经过这么长时间,我觉得我在音乐方面的天赋有所提高。我这么说是因为,现在我的一些第一直觉完全属于我,也许可以称为“创造”了,但是早期这种直觉很少。也许创造是逐渐发展而成的,那么引导这一切的不完全是某些不自知的程序,还有我自己的意愿。所以带领我逐步达到这些结果的,是我的一次次构思和改变。这不就是一个人为进步而投入的努力吗?也许可以这么说,天赋带来的进步,人是毫无自觉的,每一次经历,即使是最微小的体会,都能带来意料外的收获,大部分做梦也想不到,而努力带来的进步取决于主观意愿。天赋也许是在潜意识层面为提升专业能力和创造能力服务。
○ 也就是说,人们一般都认为天赋是一个起点,但是你觉得天赋是一段过程?
● 是的,我觉得天赋源于热爱,同样源于练习和自律。时间长了也能产生才华。而我,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有天赋。我说实话,不是客气自谦,完全没有。如今我发觉也许我是有的,但我还是坚持认为那其实是进化。
音乐是什么?
音乐的诞生、死亡与复活
○ 音乐,似乎自诞生以来,一直陪伴着人类,尽管音乐无法触摸,也不能抓在手中,而且很明显,不是生存必需品。声音,一个具有魔力的现象,迷人、神秘、神圣,属于知觉的一种,具有社会文化价值:音乐让历史上的许多大思想家苦恼不已,音乐被归结为主观的或者物质的,生成或者存在。
你觉得音乐来自何处?
● 也许是很久很久以前,我们的一位祖先发现了怎样通过声带发声,慢慢地,发出的声调越来越准确,有一天,声音从喊叫变成了歌唱。此时,声音已经产生了旋律,虽然那时候我们的用意是交流。很明显,音乐的诞生没有人可以完全确定,但我看到就是这个人,我们的祖先,带来了音乐,有几次我还梦到给“音乐人”(Homo musicus)重新命名。
又有一天,几根动物的骨头敲到了岩石,可能从此变成了武器,同时也是第一件打击乐器。然后,他碰巧看见了芦苇秆,他朝空心的秆子里吹气,在他之前,吹气的是风。也许几经尝试他意识到了,要产生声音,气息可以,一层震动的皮,一块震动的金属,或者敲打石头,拨动绳子,都可以。于是他发现了乐器、音色、震动现象、和声,然后这一切由毕达哥拉斯归纳成理论。
人类心脏跳动的节奏大体都是规律的,于是打击乐器的节奏变成了谁都能听懂的音乐呼唤。许多原始音乐建立在打击节奏和歌声的基础上,也许这不是偶然。
在生命中的重要时刻,比如出生或死亡,或者在军事活动、宗教活动中,音乐放大事件的意义,让情绪更加激烈,那些人类灵魂深处的感受,得到了感官的、外放的,甚至内在的提炼和净化。这种联系到今天还存在,音乐在画面上的应用鼓动了我们的天性,尤其是广告,让我们即刻兴奋起来,就是呼应了这种联系。
音乐是什么?也许永远无法得出确切的答案,但是这个问题本身就有不可忽视的哲学分量。也许“做音乐”回应了人类比创造更深刻的需求:交流。
○ 似乎创造和交流都是人类用来自我确认的工具,或者让自己归属于某个更强大的东西。换句话说:让自己生存下来。童年时期就有这个倾向,因为对于新生儿来说,尝试着跟母亲互动是生存的必须,与生存本能牢固地联系在一起。
● 想想我们之前说的喊叫:声音向另一个人证明了我们的存在。转变成人际互动的形式,就是歌唱。像一个魔法。歌唱成了一套代码,编码方式取决于其产生并被享用的社会或文化的具体风俗习惯,并为做音乐及听音乐的人所共同掌握。
○ 一种语言?
● 一种语言,和其他任何语言一样,几经变革,进化退化。但是有一点要注意:我不觉得音乐是“通用语言”。影响人际互动的因素复杂多样,大部分是文化因素,所以有地理区域和历史时期的限制,在这一点上,音乐和其他语言完全一样,在不同的国家、地区,或者不同时期,都有不同的语言。
○ 音乐里的人际互动怎样实现?
● 有人构思、制造,有人欣赏、享受。媒介,或者说传递途径,时不时发生变化:演奏者、唱片、广播、电视、互联网,作曲人可能受到种种制约,自身音乐文化、习惯、在学习实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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