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进入首尔收费站,拖着长尾巴的汽车队伍却又谎言般出现了。无数的灯光红彤彤地被吸入中心方向。
八年前第一次讲课的时候,我就像新员工一样激动不已。如今我也总算走出郁闷的图书馆,开始尝试社会“活动”,面对妈妈和女友似乎也有了面子。利用同时代大众歌曲或动画资料准备新鲜的课程也很有趣,我也不反感学生们向未婚“年轻讲师”投来善意目光的态度和理性的紧张。或许是因为讲课本身自带的表演性,面对大众“滔滔不绝”的职业带给我的兴奋和羞涩,那时也深得我心。大学毕竟是大学,春天的绿,秋日的黄都是那么美丽。孩子毕竟是孩子,单纯而敏感,偶尔又骄傲和无知得让人叹息。校园里飘浮着性格上的乖僻和道德的优越感,混合交融,还有莫名的溃败感和无力感也像沉重的空气那样游转,越是休学和转学频繁的地方越是严重。名牌大学的学生们也没有大的不同。十几岁便已接受过高密度辅导班课程的孩子们,面对讲师们的努力也不会轻易被打动,就像看惯了著名演员的观众似的漫不经心。他们忙于学分管理、打工、就业准备,比高中生更累。当然,我在刚做讲师时的欲望和期待也失去了很多。课后回忆自己的失误,甚至后悔好几天,这样的事也渐渐减少。讲课室里没说完的话自己嘀嘀咕咕,惊醒睡梦中的妻子之类的事也变少了。跟学生们真诚交谈之后,现在依然会后悔,明明做个诚实的讲师就可以,我为什么还要试图成为“老师”。对于上课打盹或者玩手机的学生我会适度地视而不见,面对无礼的提问见怪不怪,相比关系更注重实务,现在我成了这样的人。也可以说我更接近于职业棒球选手、职业高尔夫选手那样的“职业”讲师了吧。最近,我得到了走上职业讲师之外其他岗位的机会。
一年前的春天,我第一次遇到郭教授。我在校门前的公交站等车,下面走来一个和郭教授很像的人。郭教授是B大刚成立不久时的文化产业学系的系主任。我在电视上看过他做嘉宾的节目。不过我不知道他是否认识我。我正犹豫着要不要打招呼,他竟然亲切地主动和我说话了:
——请问你是李正宇老师吧?
我迟疑着点头行礼。郭教授身后是系助教和几名学生,满面红光,大概是喝了酒。郭教授和我握手说,“经常听崔老师说起你”,并问我的恩师现在怎么样。他瞥了一眼公交车时刻表,问“你住在哪里?”我说住在首尔,他继续问首尔什么地方,说他自己住在瑞草。如果不介意的话,他可以送我到南部客运站。
郭教授发动汽车的时候,我双膝并拢,静静地坐在副驾驶席上。
——那是什么?
他看到放在我腿下的“维他500”箱子,问道。
——学生给的?
——啊,是的。
我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您好像喝酒了,没关系吗?”郭教授说,“只喝了一杯”,让我不用担心。他说这条路闭着眼睛都能开,刚才想去喝第二轮了,但是现在的学生比教授还忙,想要留住他们,反而还要看他们的脸色,真是很遗憾。我没有表现出来,心里还是很高兴能和郭教授同乘一辆车。有一天我还去过郭教授的研究室,看到门关着,就回来了。
——还是能认真听别人说话的年龄。
——嗯?
——我说那些孩子,也许是出于对老师的尊重故意装出来的,哪怕是装,他们也和我装得不一样。教授们在酒桌上喋喋不休的时候,我懒洋洋地听。嗯,这句话无聊,嗯,这个话题可以听一听。我是有选择地听。孩子们不是这样,同样是无聊的话题,他们更加努力地不耐烦,更加努力地反抗。
我觉得只是听着不说话似乎也不礼貌,于是应和了一句。
——是啊。
——对吧?这就是年轻人。成人有什么不一样?成人就是和自己不喜欢的人也能友好相处,不是吗,李老师?
这种时候我该说什么呢?说是吧,感觉像个伪君子;说不是呢,又显得装腔作势……我正矛盾的时候,郭教授继续说了下去:
——这不是好恶,而是义务。只要想到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发挥了自己的作用就行了,可是有的家伙只用一把尺子衡量人,对于这种人我们没有答案,太累了。
我不知道他这话究竟是什么用意,不过我猜测应该是接续前面的内容,于是附和着说道:
——因为他们还太年轻。
——不,我说的是教授。
郭教授是对话中没有“台阶”的人。往好了说是直截了当,往坏了说就是任性。像他这样的性格,感觉要么是在不需要看别人眼色的环境中长大,要么相反,以前因此失去过,所以报复性地喋喋不休。不过他不仅仅是话多,高谈阔论起来真的达到“选手”级别。郭教授说自己和理工科教授关系很好,说他们那个圈子的人相对单纯,他很喜欢。读的书和我们差不多,但是很少抱怨,让人感觉很舒服。我想这或许是错觉吧,但是没有搭话。话题自然转入文化圈。郭教授说起我也知道的几个人的八卦和印象派批评,中间提到某学者名字的时候,情绪立刻变得激动起来。“我知道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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