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家伙干的勾当”,然后向我解释那个人有多么拙劣,多么趋炎附势,还嘱咐我以后要小心那些“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人。
——装出公平的样子,故作优雅地批判,其实……
郭教授悲壮地自言自语道:
——其实羡慕得令人发指。
郭教授熟练地开车。不知道是因为车好,还是因为驾驶技术高。的确是闭眼也能到达首尔的实力。他问我平时怎么来学校。
——以前有辆车,讲课中断的时候卖掉了。
郭教授并不惊讶地问:“那当时你是怎么生活的?”我说:“就是那么过呗。”我心里对郭教授“并不惊讶的语气”充满感激。无论什么话题都不要求对方付出真心和代价,他的态度平淡而老练。我的视线投向窗外的农田。初春时节,绿意还没有遍布山野。从学校出来不久就开始堵车,郭教授敲打着方向盘说,“我最讨厌把钱扔在路上”,然后露出焦急和不悦的神色,转动方向盘,“这种时候可以走另外一条路”。
——现在体会到驾驶的快感了。
郭教授踩着油门,语气悠闲多了。这是在前半部分已经把想说的话说完之后特有的从容。无力的寂静在郭教授和我之间短暂地流淌。这是出发后第一次遇到的安静。郭教授静静地哼着歌,调高了音响的音量。高性能扩音器里传出一九四〇年代摇摆爵士的旋律。那是我喜欢的曲子。郭教授跟着歌曲的节奏轻轻摆头。窗外可以看到建了一半的公寓和像长脖子恐龙一样矗立在荒凉原野上的大型起重机。塑料大棚区里,准备发往市中心的红色水果渐渐成熟,模仿欧洲中世纪城堡样式的无人汽车旅馆也映入眼帘。在乘坐舒适感很好的汽车里闻着新皮革的香味,听着爵士乐,莫名地觉得窗外千篇一律的风景也可以忍受了,就像生活的背景。对于郭教授来说,这种感觉已经很熟悉了吧?这个张口就评论别人的人,在别人面前会怎样说我呢?郭教授问我系里的气氛怎么样,学生们的态度和反应是不是很糟糕。
——不管怎样,我们的学生还是很乖的吧?
——对,当然了。
——当然,很乖,老师们也是。
郭教授露出微妙的笑容,像给我打分似的说道:
——李老师没有说这里空气好,我很喜欢。
不知过了多久,郭教授突然踩了急刹车。我的体重迅速向前集中,身体左右摇晃。郭教授紧握方向盘,一时僵住了。他似乎感觉自己撞上了什么,但是不知道究竟撞的是什么,所以有些混乱,有些震惊。好不容易回过神来,郭教授几乎是凭借动物本能首先从驾驶席旁边的抽屉里拿出润喉糖。听到他咯嘣咯嘣咀嚼润喉糖的声音,我才意识到也许并不像刚才他说的那样“只喝了一杯”。
一个女孩倒在公路中央。孩子吓得失魂落魄,却又表现出几分镇静。听我们说“先去医院”,她表达了自己的意见,“我想先给我妈妈打电话”。校服之下的膝盖出了点儿血,幸好没有重伤。郭教授的脸上轻轻掠过安心的神色。孩子和妈妈通话的时候,郭教授把我叫到路边,吞吞吐吐地说:“这可怎么办呢,怎么办好呢?”虽然是春天,风还是冷飕飕的。大块头的货车从我身边经过,掀起巨大的风尘和噪声。几名司机好奇窗外的风景,探出头来看我们。郭教授大概不愿接受别人看热闹的目光,背对公路看着我。他说自己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不久就要参加升职考试,现在真的很麻烦。迟疑片刻后,他继续说道:
——李老师,今天这件事……
——您说。
——这次事故,不,这辆车。
——……
——就说是李老师驾驶的,可以吗?
2
——马上就到珊瑚城了,大家都喜欢大海吧?
导游抓着麦克风,厚颜无耻地说:
——不过呢,旅途中总会有悲观主义者,要去什么地方的时候,哎哟,我不想动。我本来就讨厌喝酒。我本来就不喜欢吃东西。我不喜欢繁杂。热,贵,不要。
巴士的各个角落爆发出微微的笑声。
——可是我们什么时候能再来这个地方啊?到达珊瑚城之后,不要老老实实地待着不动,一定要先尝尝大海的味道。这是能够保留下来的东西。
——妈妈。
——嗯?
——在那里站好。
妈妈凝视着相机,身体扭动45度左右。动作很僵硬,妈妈这个年纪的人没有过以风景为背景的体验,做这样的动作显得很别扭。
——妈妈。
——啊?
——看这里。
妈妈背后是低沉的云。几百个五颜六色的降落伞飘浮在乌云之间,美丽而奇特。也许是阴天的缘故,降落伞看起来像是沉浸在悲观里的水母群。另一边,“我们队”的妈妈们已经风风火火地脱掉上衣,跳入大海。泳衣以外的肌肤上,下肢静脉瘤和华丽的泳装形成鲜明的对照。一位双膝贴着正方形膏药的妈妈只穿了比基尼。长期以来她们一直在永登浦市场做生意,借此机会一起出来玩儿。她们互相泼水,哈哈大笑,妈妈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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