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人呢,好像是我认识的人。周围聚集了很多看热闹的人,他们说“怎么总是传来好闻的味道”。赞成冲着人们高喊救命。奶奶不知从哪儿赶来了,手放在唇边,发出“嘘”的声音,亲切地哄着赞成,别哭了,别哭了,宝贝。
——你要是哭……
——……
——客人们会被吵醒的。
带埃文回家那天,赞成难得什么梦都没做,睡得很沉。他觉得是埃文在保护自己。赞成暗下决心,如果哪天埃文出了什么事,自己一定要保护埃文。从那之后,赞成和埃文经常一起睡觉。赞成第一次知道和别人紧紧抱在一起睡觉是什么感觉。埃文温暖的小身体随着呼吸平和地起伏,这让赞成感觉心情平静。他经常揉搓着埃文柔软的脚掌,喃喃自语:
——是这样的,埃文,你看看,攒了很多吧?3万多元呢。你问我用来干什么?嗯,以后我长大了要离开这里,我也去服务区喝杯咖啡。
埃文用腿撑着下巴躺下,眼皮慢慢地开开合合,先睡着了。赞成独自唠叨了整夜。
——你知道什么是骨癌吗?听起来像仙人掌的名字是吧?听说有这种病。如果不是我爸爸得过这种病,我也不会知道的。
一天又一天过去。用人类的时间来算是两年,用狗的计时方法则过去了十年。不知不觉间,赞成和埃文都成了彼此最有力的依靠。虽然行动迟缓,耳朵也不灵了,但埃文还是像其他狗一样喜欢玩球,喜欢散步。赞成把起了毛的网球扔到远处,埃文就从赞成眼前消失,然后必定带着球一起回来。找回东西,放到原位,这是埃文的拿手好戏。有时赞成感觉埃文叼给自己的不是球,而是别的东西。他知道,那个是球又不是球的东西改变了自己。
不过,埃文最近有点儿反常。
奶奶晚上十点多才回家,一手提着黑色塑料袋。
——用微波炉转一下再吃。
赞成往袋子里看了看,看到了包在锡纸里裹着白糖的烤马铃薯。赞成跟在下班的奶奶身后团团转。
——奶奶,埃文有点儿不对劲。
——如果你现在不吃,就放到冰箱里。
奶奶把平时装手机的手提包扔在卧室地板上。
——奶奶,埃文不吃东西。
——因为它老了,老了。
——我抛球,它也不动,走着走着就趴下了。
——我说过,因为它老了。
奶奶连连摇着胳膊,对一切都不耐烦的样子,然后哼哧哼哧地在地上铺褥子。
——你看它,总是舔自己的腿,从早到晚都这样。刚才我摸了摸它的腿,它突然要咬我。
奶奶正要躺在褥子上面,抬起上身,看了看赞成。
——不,不是真咬,只是做出要咬的动作。
奶奶闭着眼睛,胳膊放在额头上。
——奶奶,我们是不是应该带埃文去医院呀?
——少废话,快去睡觉,把灯都关掉。
奶奶的半袖衣服上沾了淡淡的泡菜汤。赞成在奶奶旁边踱来踱去,坐立不安。
——奶奶,我觉得应该带埃文去医院。
奶奶勃然大怒。
——带狗去什么医院,连人都去不了。我说没说过,让你把那个狗崽子送回去?趁奶奶没被你气出病来,赶紧去睡觉。别让我把大白卖给狗贩子,快去!
——不是大白!
赞成用从未有过的大嗓门喊道。
——什么?
最后赞成的话音变得模糊,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是埃文。
奶奶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让赞成赶快出去。赞成没再说什么,回自己房间了。他躺在黑暗的房间里,望着天花板。过了很长时间,他拿出藏在塑料警车里的3万元,放进钱包。
——哪儿不舒服吗?
宠物医生问道。
——埃文好像生病了。
——这家伙叫埃文吗?
——是的,《魔幻车神》里的车神名字。
——是吗?
医生露出职业化的微笑。在地方新城公寓商圈里,最重要的就是评价和传言。
——是的!我最喜欢的人物。埃文本来是一辆魔幻车,只要调动神斗卡,就会变成魔幻车神。
医生几乎听不懂赞成的话。他看着表格,老练地转移了话题。
——那么你是……卢赞成?
——什么?是的……
赞成用细弱的声音回答。姓和名同时被叫出来的时候,几乎没有好事。在教务室是这样,在爸爸住院的综合医院也是这样。
——所以呢,你到底是赞成,还是不赞成?
赞成经常听到有人这样跟自己说话,现在已经听腻了。他耸了耸肩膀,一副懒得回答的样子。
——如果说您的玩笑没意思,这点我赞成。
医生干笑一声。
——嗯……狗的主人是卢赞成?你一个人来的吗?父母呢?
埃文流露出明显的紧张情绪。大概是医院特有的消毒水气味和冷清气氛让它感觉不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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