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可以了,贴墙纸需要你帮忙”,这样劝说也没用。后来我也感觉疲惫和厌倦了,不再问她。可是今天,星期六,我在客厅里看电视看到午夜已过,眼皮都耷拉下来,正想要去睡觉的时候,妻子却提出要贴墙纸。
——美珍,你帮我按一下好吗?
——这里?
——嗯。
妻子把卷尺一端轻轻按在地上。卷尺一端是“L”形,无法紧贴地面,弄不好中间会弹出来。妻子跪在壁纸上,拿铅笔在2.3米附近做了小小的记号,预留出比实际尺寸多3厘米的空余。
——需要几张?
——三张。
——三张就够吗?
——嗯,足够了。
三张同样尺寸的壁纸在客厅地板上铺开。端庄的米黄底上印着白色的小花。妻子似乎对我挑选的壁纸不太满意,却又流露出无所谓的表情。我先提起橄榄色壁面底下的四人餐桌,和妻子一起搬到客厅。板凳和儿童餐椅也挪到旁边,只留下妻子坐的辅助椅兼收纳箱。我和妻子面对面站着,抓着壁纸两端,朝浴室走去。我们把壁纸放入盛有温水的浴缸,等待胶水膨胀。不一会儿,我和妻子又抓着壁纸两端,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朝厨房移动。我们必须控制力量,不让吸水的壁纸撕裂。这是名副其实的“合作”。我们踮着脚,抓住壁纸两侧,壁纸边缘碰到了顶棚线。妻子在我的怀里抓住壁纸下端,抬头看着我说:
——我老公个子真高。
久违的微笑,只是看起来有些凄凉。壁纸贴到一半,妻子迅速后退,为我腾出可以移动的空间。把壁纸下端紧贴在墙面,再用擦洗碗池水渍的小玻璃擦涂抹表面。家里没有墙刷,只好寻找合适的工具。玻璃擦往返运动的时候,吸水膨胀的胶哗啦哗啦落到厨房地上。四周弥漫着胶水的气味。地上已经铺了报纸。我一丝不苟地贴壁纸,妻子用湿抹布勤快地擦着溅落在地板上的胶水。接着,一张壁纸整齐地贴上了墙面。我和妻子稍微后退,注视前方。相比沾满黑红色斑痕的脏兮兮的墙面,现在是纤尘不染的整洁空间,我的心头升腾起莫名的自信,那感觉就和换荧光灯或疏通下水口差不多。
——很简单啊,这么快就完了?
在水池里简单冲了冲粘了胶水的手,然后和妻子合作抬起第二张壁纸。现在,只要重复前面的过程就行了。先把壁纸放入盛有温水的浴缸,等待胶水膨胀。脑海里自然而然地浮现出荣宇赤裸的小身体和屁股上淡蓝色的胎记,微挺的小肚子,柔软温暖的皮肤和令人愉悦的气息。妻子分明也在想着同样的事。我们都默不作声。
——要不要打开厨房窗户?
——嗯。
妻子打开水池前的小窗。猛烈的风打着旋儿吹进方形的窗户。妻子蜷缩起身体。
——风好冷。
——把窗户关上?
——不,开会儿吧,放放味儿。
我的手仍然放在壁纸上,眼睛注视着妻子。妻子已经熟悉了贴壁纸的顺序和要领,自然地进入我的臂弯,抓住壁纸下端。只有坐着和站着的差异,姿势还是一模一样。
——十一月了。
妻子冷漠的语气透出丝丝的凉意。
——是啊。
——得快点儿把冬被拿出来了。
——嗯,凌晨有点儿冷了。
——你发现了吧?
——哦。
——生活在四季分明的国家,好像注定要多花钱。
——是啊。
——老公。
——嗯。
——你一个人工作很辛苦吧?
——一直都在做,有什么辛苦啊。
——我连饭都没好好做。
——你自己吃好就行。
——老公。
——嗯。
——今天贴完壁纸,下周我们……
——……
——把那个钱用了吧,债总是要还的。
——……
我的眼泪差点儿夺眶而出,好容易才忍住了。我想起那些因为束手无策而睡不着觉,担心我提出用那份钱而被妻子当成怪物的日日夜夜。
——嗯?那就这么办。
我努力调整呼吸,淡然地回答:
——好。
我用玻璃擦认真地涂抹壁面,抹平皱了的地方,心里想着,今天是妻子站起来的日子,她马上就要振作起来了……无论是对我,还是对荣宇来说,今天都是重要的日子。我提着壁纸的双臂顿时有了力量。我用玻璃擦扫过壁纸,到达中间的时候,妻子又退到我背后,为我腾出移动的空间。壁纸贴得差不多了,妻子用湿抹布和干抹布擦掉壁纸上的胶水。
——搬到这里真好,你也喜欢吗?
——嗯。
——这是我们住过的最好的地方,是不是?
是的,高兴得失眠。好不容易到达某个地方的感觉。尽管不算市中心,至少没有被赶到圆圈之外,安心感油然而生。对我们来说,这样的结果已经很好了,不要贪心,心怀感激地生活。仿佛就在昨天,我还这样跟自己说。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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