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压力很大。每次被初见的人拒绝、侮辱或者蔑视,李修就注视自己“差点儿就进入的地方”“本来应该去的地方”,阴沉着脸,回顾自己的人生是从哪里开始扭曲的。放弃学习当然也有好处。至少可以在欲望,也就是吃穿用方面宽松了。不过他需要练习才能适应这样的“自由”。
——几点了?
李修皱着眉头问。
——三点。
——外面下雪了吗?
——没有。
——那为什么这么黑?
——不是雪,是霾,雾霾。
李修一只手捧着腹部。
——哎哟,肚子疼。
换在以往,桃花会发出带着爱意的唠叨,递上一杯水。今天,她的神情很忧郁。
——李修。
——哦?
——今天我们不要出门了。
——怎么突然这么说?
——没什么,外面空气也不好,懒得出去。
——我昨天喝酒,回来得晚,你是不是生气了?
——不是,我看你状态也不太好。
——不,我可以出门。我这就去洗漱,今天我想和你一起吃美食。
桃花动了几下嘴唇,说道,如果真的想这样,那就在家里点比萨吧。
——不要这样,我们出去吃点儿好的,我有钱了。
——钱?
——嗯,元德给我打了50万,是付给我的司仪费。
——50万?那你给自己买件衣服吧,不是每天都抱怨没有衣服嘛,要么就存起来。
——不,这种钱就应该花掉。我们吃什么呢?比目鱼?石斑鱼?啊,两样都吃。
李修在浴室洗漱的时候,桃花收到一条短信,来自楼上的房东阿姨。还没看内容,桃花的身体就僵住了。这是经常搬家的租客常有的自然反应。这几天,桃花瞒着李修独自看房子。等这个房子租期结束后,她想把部分担保金,也就是500万元还给李修。楼上找她有什么事呢?桃花一边严肃地猜测着各种可能性,一边上了楼。房东阿姨说出来的话完全出乎意料:“明年春天我儿子结婚,他们夫妻俩要住这个房子,想请你们尽快搬走。”然后问她怎样算账比较好,从剩下的担保金中扣除三个月的租金如何。
——租金?
桃花瞪大眼睛问道。房东阿姨说,今年年初李修拿回了部分担保金,把全租方式改为半全租方式。对于做房产生意的人来说,像现在这样低利率的情况,没有理由拒绝半全租的提议。
——他拿走了……多少?
——嗯,1000万,先从中扣除一年租金,他拿走了850万。
——……
——新郎没说吗?
——……
——唉,看来你真的不知道。他把印章和身份证都带来了,我还以为你都知道呢。
2
鹭梁津地铁站周围雾气笼罩。桃花和李修经过与地铁站相连的超市阴暗的过道,走上天桥。桥上很多地方都掉了漆,水产市场低头可见。密密麻麻的店铺上面排列着圆灯,发出明亮的光。两人都在鹭梁津生活了很长时间,还是第一次来水产市场。原本心情压抑的桃花,一下子就被新鲜而喧闹的风景吸引了。满眼都是或蠕动或蹦跳或游来游去的生物。迎合客人视线斜放的摊位,有的是阶梯式鱼缸,有的是装有冰块的泡沫箱子和红色盆子,里面扑腾着各种鱼类和甲壳类生物。菜板上的鱼用力扭动,喷着血。不过兴奋很短暂,李修找不到目的地,接连在原地打转。桃花终于不耐烦了。
——你打过电话吗?
——我觉得事先打电话,只会给别人添麻烦。
——像今天这种日子怎么也该预约才对呀,毕竟是圣诞节。
李修犹豫一会儿,拿出了手机,然后从口袋里拿出名片,慢吞吞地拨完号码,按了通话键。
——怎么了?
——啊?
——你的表情怎么这样?
——哦,因为……拨打的是空号?
李修在同一个区域又转了一圈。桃花的脸色已经僵硬了。
——嗯,奇怪,好像就是这里呀?
李修察言观色,猜测着桃花的心情,不得不向附近的商贩打听。戴着塑料围裙,穿着橡胶长靴的男人伸出握着名片的手,皱着眉头看了看李修的地图,最后他面露喜色。“啊,青海水产?”李修的脸上掠过希望和安心的神色。
——这里就是。
——什么?
——这里就是你要找的那家。
男人仰着头,示意李修看自己家写有“南海水产”的招牌。
——你认识以前的老板吗?
李修没有回答,神情复杂。男人说他前不久刚刚接手青海水产,还说前老板好像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走得很匆忙。
——如果你找的是这家,那就来对了。既然来了,那就请好好享用吧,我会好好为两位服务。
桃花从家里到现在,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对讨价还价毫无兴趣。李修则很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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