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九鬼梗子的表情突然一亮,“可能做过呢,去世的姨妈特别擅长做糕点。”
“果然被我猜对了!我之前还寻思会不会是这样呢。”
“姨妈每年圣诞节都会给我们做巧克力。把奶油做成小巧玲珑的玫瑰花的形状,一排一排摆在上面。姐姐和我都很喜欢。”
我深深地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写下“玫瑰花形状的糕点”。还想接着往下问,玄关的门突然开了,沙罗的声音传了过来:“我回来了!”
“啊啊,沙罗!洗完手,赶紧过来!老师带小百合的故事来了。”
走进客厅的沙罗问过“你好”之后,连双肩书包都没脱,就从母亲手里夺走稿子,眼睛凑上去,贪婪地读了起来。
“怎么样,沙罗?很棒吧?妈妈的故事竟然变成这样了!”
沙罗抬头。
“不是妈妈的故事,是小百合的故事吧?而且,这哪是小百合的故事,明明是你小宫姨妈的故事!”
“你说得倒也没错。不过,妈妈给老师讲的故事,变成真正的故事了。你不觉得很棒吗?”
“什么是‘真正的故事’?”
沙罗转过头,目光锐利地盯着我。
什么是“真正的故事”?开始创作如月百合的一段人生的我,已经有一只脚踏进了“未曾发生的过去”的世界,另一只脚还悬在空中。有些东西,应该只有在这种不稳定的状态下才看得见、听得到。而且,悬空的脚在空中无依无靠地舞动,本身就能写出些什么。也就是说,我就像单脚站立的巨人,不知道自己的一只脚正在将何物碾碎,另一只脚却必须重现那一触感。我的身体并不是公平的真伪判定装置,它拥有的只有血肉之躯的真实反应。
“‘真正的故事’呀。”九鬼梗子见我沉默,开口解围,“是说这个故事和这里的曲奇一样,是真实存在的。”
沙罗目不转睛地盯着母亲的脸,把她递来的曲奇放进嘴里,用臼齿嚼得咔嚓响。
“沙罗,说说你的读后感吧。小百合和妈妈在沙罗这么大的时候,都是这么玩的哦。”
“最后一段这里,你们画的男人和女人,是死掉的外公和外婆吗?”
“是啊。因为你外公和外婆,是穿着黑衣服和白裙子在国外去世的。”
“哦?我怎么觉得,你们画的是外公和外婆的婚礼呢?”
我心脏一紧,怔怔地望向沙罗。她的话和我昨夜灵光一闪的念头几乎一模一样。“老师怎么了,脸色这么奇怪?”见我面露惊讶,沙罗像是打了一场胜仗,得意扬扬地说下去,“外婆和外公去世时的打扮,妈妈并没有亲眼见过吧?但是肯定见过婚礼的照片。我就很喜欢爸爸妈妈的结婚照!”
“哎呀,也是呢……”
“妈妈,婚礼的照片可以给老师看吗?”
一得到母亲的允许,沙罗就打开客厅的壁橱,抱过来一本包着布衣的薄薄的白色相册。在她递过来的相册里,有一对漂亮的新人依偎在藤架下。九鬼梗子身穿白色蓬蓬袖的婚纱,九鬼青磁身穿黑色的长燕尾服,打着蝴蝶领结。第一次走进这个家时,我就已经在置物架的照片中,见过穿婚纱的九鬼梗子了。我捧着相册回头,注视置物架上的那张照片。站在穿婚纱的新娘身畔的不是新郎,而是身穿茶绿色和服的她的姐姐—— 与我一模一样的如月百合。
“爸爸妈妈非常般配,而且都是美人!”
沙罗探头看着相册。无须赘言,他们确实是一对魅力四射的夫妇。但是,既然有这么美的照片,就应该挑一张摆在外面,为什么要把新娘和姐姐的照片摆在外面呢?
“当时妈妈还很青春靓丽嘛。抱歉呀,老师,让你见笑了。沙罗,赶紧收起来!”
在沙罗合上相册之前,我再次看向燕尾服打扮的九鬼青磁,试图将他深深地烙印在眼底。
那张照片似乎拍摄于十年前,藤架下的九鬼青磁比现在瘦削,甚至显得有些纤细。可是,他的身姿却挺拔如竹,皮肤也完全不输给旁边的新娘,白皙细嫩,仿佛在发光。正如沙罗所言,比起美男子,“美人”一词更适合形容他的美貌。以后估计用得着,顺便把这一印象也记到笔记本上吧。我这么盘算着,重新握住笔,脑海中却一片空白。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一到九鬼青磁这里,我的脑子就会变成一团糨糊,创作欲也熄灭殆尽。
沙罗把相册放了回去,再回到这里时,总算摘下了双肩包。她坐到母亲身边,嚼起了第二块曲奇。
“啊,对了。妈妈,明天公开课上穿的衣服,不如让老师帮你选吧?”
“啊?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
九鬼梗子将刚捏起来的曲奇放回盘子里,用纸巾仔细地将指尖擦干净,她的指甲泛着珍珠般莹润的光泽。
“我差点儿忘了!是啊,老师能帮我看一眼衣服吗?”
“什么?衣服?是让我帮忙选衣服吗?”
“是的。我和沙罗怎么都选不出来……我马上拿过来,你帮我看看。”
九鬼梗子爬上通往二楼的楼梯,客厅只剩下我和沙罗两个人。沙罗一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