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它变弱。”
“原来如此,真可怜……”
羽鸟面带惆怅地凝视着养盆。不知是否有意,她把露在外面的脚尖缩回到了裙摆里,像是在躲避仁左卫门的视线。
仁左卫门知道,那只脚上缺了一根小趾15。
养盆中的雄蟋蟀并没有直接压在雌蟋蟀的身上,而是与它互碰着触角,发出了阵阵合鸣。这温馨的场景不禁让人想到相敬如宾的夫妻。但仁左卫门知道,为了交尾而失去后腿的雌蟋蟀不久就将迎来死亡。
不过话说回来,没想到那真的是机巧蟋蟀……
这种事前所未有,听说斗蟋会上那些牟田藩的人已经被抓捕起来,正在严加审讯。公然在幕府的大斗蟋会上使用机巧蟋蟀,这种行为比用药虫还要恶劣。让藩主切腹自尽已经算是轻刑了,说不好整个藩都要遭到改易。
仁左卫门扣上养盆的盖子,把它放进一个藤条编的笼子里,吊在通风良好的屋檐下。
作为戳穿对手把戏的赏赐,仁左卫门通过留守居役从藩主那里得到了代替“松风”的蟋蟀和它的养盆。
蟋蟀只能活一秋,但养盆却能伴人一生。藩主赏赐的养盆名贵至极,被仁左卫门这等人拿在手上实属糟践珍宝。
“你心里有人吧?”听着养盆中传出的蟋鸣,仁左卫门对倚在自己身上的羽鸟低语道。
“唔……”闭着眼睛的羽鸟忽然睁开了眼,看着仁左卫门。
若是卸去脂粉,她一定也有张清纯质朴的脸。
羽鸟从未在仁左卫门面前展露过素颜,就像她从未展露过内心深藏着的秘密一样。即便是笑,她也像是戴了张面具,笑得很不自然。
“把真相告诉我。”
“真相……指的是……”
“你把小脚趾送给了谁,我暂不追究。我只想知道你的心到底在何处。”
羽鸟像是在窥探仁左卫门的心思,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
“他是什么样的男人?”
“那个人已经到远方去了。”
羽鸟像是在故意岔开话题。但从她的口气中,还是能感觉出她在挂念着仁左卫门之外的某个男人。
“我想要帮你赎身。”
“啊?可是……”
“钱的事不必担心,只要把那个养盆卖了,钱绰绰有余。”
仁左卫门用下巴指了指吊在屋檐下的养盆。
夜已深,十三阁的灯火把夜空照得亮如白昼,不知从何处传来阵阵说笑声和娇喘声。在这种地方,最安静的时候反而是白天。
帮羽鸟赎身的事,仁左卫门筹划已久。
摆在面前的困难有两个:
第一,是钱。高昂的赎身费是仁左卫门这种下等武士负担不起的。
第二,是羽鸟心里根本就没有仁左卫门。
仁左卫门想要帮羽鸟恢复自由身,然后让她去找那个她日思夜想的人。这样做未免有些太过窝囊,仁左卫门自己不会得到半点幸福。但若他真心希望羽鸟幸福,就应该选择放手,让她去自己想去的地方。
然而,这只是就理性而言。仁左卫门当然想要将羽鸟据为己有,赶走她心里的那个男人,让她的身和心都归属于自己。
这两个矛盾的想法折磨了他很长时间。
这日,他突然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我要去找那个做机巧蟋蟀的人。”
“什么?”
“我已经有线索了。听说除了钉宫久藏,没人能做出那么精巧的东西。”
幕府精炼方技师、机巧技师钉宫久藏——这个名字是仁左卫门在斗蟋会一事发生后,从众人口中听来的。
虽然只是一介技师,但钉宫久藏的宅邸却比他上级官吏的住处还要大。幕府究竟优待他到何等地步,一直是个谜。
仁左卫门此前并不认识久藏,只听说此人擅制机巧,只要出钱,他便什么都做得出来。
“仁左大人,还是算了吧。”
羽鸟不安地看着仁左卫门。
“你也知道钉宫久藏?”
羽鸟犹豫了一阵,轻轻点头道:“只是听过传言……”
四
“这就是你来找我的原因?”听了仁左卫门的话,钉宫久藏不屑地笑了笑,“为了帮那个叫羽鸟的女人赎身,你竟敢擅自卖掉藩主赏赐的养盆!可你最后还是要把她放走,只留一个长得和她一样的机巧人偶聊以自慰,是这样吗?”
这个决定完全出于一时冲动。事到如今,仁左卫门才觉出自己的轻率,忸怩地点了点头。
两人回到金刚鹦鹉所在的主宅,仁左卫门将带来的养盆取出,打开了裹着它的几层绒布。
“啊,这是……”
久藏两眼放光,捧起养盆,细细端详那陶瓷表面的龙纹。
打开盖子后,他咧嘴一笑,“只有一条腿的那只是雌的吧?”
仁左卫门点了点头。
“它被咬死了。”
仁左卫门往里一看,只见先前那只雌蟋蟀已经身首异处,横尸在养盆一角,如同尘埃。雄蟋蟀则正待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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