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都会对天帝的不幸表示出由衷的同情,其中甚至有些多愁善感的女孩会为之落泪。
帐内女侍不允许对天帝说话,哪怕是日常的问候也不行。所以,她们绝对不会催促天帝起床,只能静候天帝自己从床上坐起。
春日与另外两名帐内女侍来到帐外,用绑绳把衣袖高高扎起,去热水房准备梳洗用具。
水已经被铁管中的蒸汽烧热,冒着腾腾的白雾流出水管,在香木浴桶中漫溢出来。
她们用木桶将热水舀入大盆,三个人一起端着盆向回走。通往寝宫的路全部由榻榻米铺成,她们必须保证盆中的热水一滴不洒。对于身为女子的帐内女侍们来说,这的确是个苦差事。
回到寝宫后,天帝已经从床上坐起,正在其他帐内女侍的服侍下脱着寝衣。
她的肌肤像白瓷一样光洁透亮,微微隆起的乳房前端,一对淡粉色的乳头如同含苞待放的樱花。她的下体没有阴毛——春日从未听说过有哪个帐内女侍负责帮她修剪那里,想来是本来就没有长阴毛。
天帝俯身凑近大盆,双手捧起热水,在脸上拍打了两三次。
洗过脸后,四名帐内女侍用浸过热水的绢布为天帝擦洗全身。在此过程中,全身赤裸的天帝会两脚分开站立,将双臂平举到齐肩高度,纹丝不动。
接着,女侍们给天帝换上常服,又为她精心地梳发挽髻、搽粉点唇。梳妆停当之后,天帝便要前往东司。东司,也就是茅厕。如厕期间,天帝会把手从东司门口的幔帐里伸出来,让御医为自己诊脉。
帐内女侍不会跟随天帝去东司。至于熏香除臭、擦洗臀部等琐碎事宜,皆由被称为“御差”的女官专门负责。春日从没见过那些女官,或许是因为她们的职务特殊,被禁止与其他人会面。
以上事宜尽皆完毕以后,便到了用早膳的时间。
“陛——下——进——膳——”
与宣布天帝“起身”时一样,命妇宣布天帝进膳的唤声传到舍人耳中,再由舍人转告给女嬬。明媚的朝阳下,一声声清朗的传唤在皇宫中悠扬回荡。
“春日。”
春日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惊疑地看了看四周。
她方才有些犯迷糊,或许是听错了。
此刻,她正坐在天帝的寝宫里。纸罩蜡灯透着清光,她靠在帐床边,本是要等待天帝熟睡的鼻息从帐内传出,没想到自己反倒先打起了盹。
与“起身”和“进膳”类似,天帝的入睡被称作“安寝”,这一时刻也必须向宫中的所有人通报。
宫中各项事宜都要配合着天帝的作息展开。因此,通报天帝的入睡是一项极其重要的任务。只要天帝还醒着,宫中的大小仆从便不敢歇息,随时准备听候吩咐。
若帐内女侍不小心自己睡着,忘记了让命妇宣布“天帝安寝”,宫中的所有人恐怕一夜都不能合眼。
春日惶惶不安地膝行至帐前,细听里面的动静。若天帝已经睡熟,她就得赶快去向外面的命妇报信。
“春日。”
又是那个声音。
春日再次环顾四周,室内分明没有别人。
这让她感到毛骨悚然。
突然,她想起这里除了自己还有另外一个人。
是天帝陛下!
陛下说话了?春日将信将疑。
仔细回想,自她两年前进宫当上帐内女侍以来,还从未听到过天帝的声音。
帐床边只有春日一人。
为了及时通报天帝的“起身”和“安寝”,寝宫里每日会有两名帐内女侍轮流值守。其中一人睡在天帝的帐床边,以防天帝夜间有事吩咐;另一人则睡在待命用的隔间里。
春日不能主动出声询问天帝,于是只好掀帐察看。
她用手指把合拢的幔帐轻轻挑开了一寸。
天帝并未入睡,而是从被褥中坐了起来,正在盯着自己。
或许是春日畏畏缩缩的样子有些好笑,天帝掩着嘴巴笑了起来。
春日心头一紧。
难道是自己做了什么大不敬的事?她开始胡思乱想,身体僵停在了掀帐探视的怪异姿势。
“你的名字是春日吧?我方才叫了你几次你都没应,莫不是睡着了?”
“陛……陛下恕罪!”
春日大惊失色,像小虾一样弓着身体向后跳开一间,赶忙把头磕在了地上。
“你这孩子倒是怪有趣。”天帝窃笑着说,“你去告诉命妇我睡着了,然后来陪我说说话,如何?”
春日听从天帝的吩咐,来到寝宫外向命妇通报了“安寝”。她做梦也想不到自己能和天帝说上话,但既然这是天帝的要求,她也只好奉陪。
听着“陛下安寝”的唤声越传越远,春日转身回到了幽暗的寝宫。此时,天帝已经亲手把一侧的幔帐卷了起来。
她身穿寝衣坐在帐床上,笑着对春日招了招手。
二
与天府朝歌夜弦的十三阁相比,京城的花街柳巷则显得萧索不堪。
在离皇宫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宛若冥河的芦刈川暗流汹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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