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岸边搭着几间石顶小屋,一条瘦犬独步在沙尘弥漫的小道上。
田坂甚内在这里最上等的青楼包下了一间位于二层的客房,坐在里面一边饮酒,一边远眺皇宫外围的石墙。
那墙上的烟囱冒着白烟,和幕府精炼所反射炉上的烟囱有几分相像。
“近日幕府频频来使上奏,催促让位一事。”
“如今是何人执掌政务?”
“天帝身患重疾,一切政务均由比留比古亲王操持。”
比留比古亲王是现今天帝的兄长。
帝位虽然不能由男子承袭,但就在前几日,比留比古亲王的王妃刚刚诞下一女。
“原来如此。”
甚内点了点头,抬眼看着坐在面前身着官服的男子。
此人望着桌上的美酒玉馔,看起来相当坐立不安,估计是想赶快叫些游女来助兴,无奈还是得等到正事谈完之后再说。
官服男子是皇宫中的大舍人7。
同时,他也是被贝太鼓役买通的奸细。至于这样做是否出于他的本意,就另当别论了。
天帝之位向来由女子世袭。
只有身为女子的天帝本人生下的女儿,才拥有天帝家最纯正的血脉。
而比留比亲王的妃子是幕府将军家的女儿。
三十年前,天帝家迁宫时的花销几乎全部依靠幕府资助。因此在先帝的服丧期满后,幕府提出要把将军家年仅五岁的万里姬许配给比留比古亲王,天帝家也只好接受。甚内前不久还在悬砚方当差,而悬砚方也负责机密事项经费的支出,所以此事他也有所耳闻。
亲王家也长年没有子嗣。然而就在最近,一个天帝家期盼已久的女儿诞生在了他的家中。
幕府频繁派使者来催促天帝让位,大概就是所为此事。
天帝一旦让位,帝位就会转移到亲王家,由那个还不会走路的女婴继承。如此一来,执掌政务的大权便能一直像现在这样,稳握于比留比古亲王之手。等他的女儿长大成人接过政权,就意味着幕府暗中取代了天帝家。原本由天帝任命的幕府大将军,地位反倒会凌驾于天帝之上。
市井中虽然没人敢大肆谈论,但已有小道传言说,当今天帝因长年患病而不能生育。就算传言不实,随着年龄增长,天帝诞下女嗣的希望也日渐渺茫。天帝的日常起居全部由一群年未及笄8的帐内女侍照料,既没听说她要招揽男宠建立后宫,也没听说她有成婚的意向。甚至有人猜测,年近三旬的天子至今仍是处女之身。
甚内呷了一口酒说:“我想见一见主上侧近之人。”
他口中的“主上”是天帝的代称。
“侧近之人?”
“就是贴身照料她的人。”
大舍人听罢面露难色。
现今的天帝出生以后,先帝便不幸驾崩。曾有那么一小段时间,人们传言说先帝和她腹中的胎儿都死去了,但没过多久,新天帝平安无事的消息便传开了。
天帝与兄长比留比古亲王同母异父,她的父亲是先帝男宠中的一个少年。天帝即位后,那个少年曾经一度荣升为宫中的侍从长,但却在几年前因为一场怪病离开了人世。
“……此事不太好办。”
甚内本以为大舍人会一口答应,没想到他却支吾起来。
真是块硬骨头——
甚内暗忖,无奈之下只得开口道:“我出钱。”
男子还是摇了摇头,看来不是想要钱。
“能直接面见主上的,只有几个身份特殊的帐内女侍。她们都是不满十五岁的女孩子,年幼无知,是很难用钱来买通的。”
醉酒让这个男子的语调变得有些奇怪,但他仍然不肯让步。
“唔……”
甚内点了点头。
能接近天帝的人数,应该已经被削减到了最少。
天帝是机巧人偶——这件事是机密中的机密。即便是在幕府之内,知道的人除了贝太鼓役以外,大概也就只剩甚内和钉宫久藏了。
面前这位大舍人显然也不知情。恐怕包括比留比古亲王在内,天帝家的知情者也没有几人。
“更何况,帐内女侍在任满之前不准离开皇宫半步,想让她们出来绝无可能。”
“那么,有没有最近刚刚任满的帐内女侍?”
“这个……”
一直借着酒劲喋喋不休的大舍人突然陷入了沉默。甚内心中暗喜——这人太好懂了。
为了让大舍人尽快说出实情,甚内提起酒壶探身为他斟酒。
“前阵子有个女孩犯了错,马上就要被赶出宫了。”
“她犯了什么错?”
“具体我也不甚清楚。”
“这种事经常有吗?”
“很稀罕。通常来说,任满的帐内女侍要么会在年满十五岁以后继续当女嬬,要么会直接回老家去。不过……”
甚内没有放过男子话尾暗藏的深意,继续追问道:“哦?这么说,那个犯了错的帐内女侍不是要被赶回家?”
“这话我只在这里说……”
大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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