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之士和精通技艺的机巧师才能看懂,甚内就算有缘得见,也不一定能领会其中的门道。
甚内走在去往悬砚方长官柿田阿路守宅邸的路上,思量着该如何禀报查案进展。
经过这几日的明察暗访,柿田在意的公银去向依然不明,棘手的谜团反而徒添了许多。
柿田宅邸位于一条名为“猫地蔵坡”的长坡道上。
太阳已经落山,月相成朔13,让这里的黑暗比以往更加深重。
甚内沿着坡道疾步前行。
来到柿田宅邸后,甚内本想一如既往地招呼家仆为自己通报求见,然而院中的气氛却似乎有些异样。
甚内心下生疑,暂且退出大门外,绕到了宅邸后方。从这里也看不到宅邸中有一丝光亮。
他从宅邸后方篱笆墙的缺口处翻入后院,发现厨房的后门并未上闩,而是大大敞开着。
走进昏暗的厨房,只见一个婢女面朝下栽倒在了灶台前的泥地上。她身上的衣服已经被赤黑色的血液浸透,显然已经咽气。
甚内急忙逃出弥漫着血腥味的厨房,奔入主宅。谁承想,这里的血腥味不但没有减淡,反而愈加浓烈。
直觉告诉他,死的不只是一两个人。柿田一家很可能已经惨遭灭门。
甚内来到柿田惯用的书房,拉开了隔门。
眼前的景象凶残异常,让见惯了人血和尸首的甚内都不寒而栗。
行将熄灭的灯笼发着幽光,柿田阿路守惨死在地上。
他前胸贴地,脸却扭向了屋顶。或许是为了确保他彻底断气,凶手几乎将他的脖颈完全斩为了两节,只剩下了一块薄薄的皮连着头和身体。地上、白墙上、屋顶上,全都是喷溅出来的血迹。
从柿田的伤口来看,他是被人从背后一刀砍在脖颈上的,死的时候连喊叫的工夫都没有。这种杀人手法非同寻常,不像是普通强盗所为。
血腥味如此之浓,行凶时间应该已经过了一个时辰以上。周围没有出现骚动,说明凶手没给柿田家留下一个活口,宅邸中的人已经被斩尽杀绝。看来这是一场有计划的屠杀,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跑任何一个人。
看到这干净利落的手法,甚内猜想凶手恐怕是和自己一样的幕府密探。
甚内托着下颌,思索着柿田遇害的原因。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柿田私下派自己暗查的这起案件。也许有人在秘密监视着悬砚方的一举一动,然而就算是问喜八,他大概也不会向自己透露口风。
这时,外面的大门突然被猛砸了一通,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进来。
“我是西町奉行所的捕快,佐山半兵卫!官衙派我等前来察看,府上可有人哪?若是没人答应,我可就要撞门了!”
中计了!
甚内屏住呼吸站起身来。
这伙人来的时机未免太过凑巧。一定是有人看到自己走向柿田宅邸后才去报官的。
从门外的动静判断,半兵卫定是从番所14带着十几号人一起来的,而且已经知道这里发生了命案。
悬砚方长官是幕府要职,番所想必还会上报奉行所,让捕头再带几十名捕快赶往这里。半兵卫所在的番所距离最近,所以他被率先派来包围宅邸。
倘若就这么走出去,不论甚内如何辩解,都会被当作嫌犯遭到缉拿。
此种情况下,包围的人本应按兵不动,确保在奉行所的人马到来之前,一只苍蝇都别想从这里逃脱。然而半兵卫一心想要邀功,急匆匆地决定抢先进入宅邸搜查,企图在奉行所的其他捕快到来之前制伏凶手。
大门被撞开的一瞬,浓烈的血腥味让半兵卫等人不禁发出了呻吟。
若半兵卫不傻,此时应该已经派人绕到后方去把守厨房的后门了。
只见半兵卫带着手下大摇大摆地闯了进来,边走边虚张声势地高声叫嚷。
已经没有时间磨磨蹭蹭了。
甚内踢翻了脚边行将熄灭的灯笼。
残留的灯油洒在木地板上,微弱的火苗顿时化为了熊熊火焰。
等到四周都已经浓烟弥漫,甚内拔出刀,一个箭步冲到了屋外。
然后,他和守在屋外的半兵卫撞了个正着。
“大……大人?”
半兵卫慌了神,甚内则毫不留情地挥刀向他砍去。
半兵卫抽出十手想要抵挡,却无奈武艺不精,被甚内一刀击飞。除了吓唬人,他大概还从未用过那把十手。
正当半兵卫手足无措间,甚内提起脚来重重踹在他的胸口,半兵卫与其身后走廊里排成一列的众多手下相继向后栽倒。
趁着火势尚小,甚内回到进来时的厨房,用身体撞开后门,逃到了屋外。
一出门,甚内立即拔刀准备迎击守在门外的捕快。所幸的是,半兵卫依然是个地痞脑瓜——他几乎带着全部人手从正门进入了宅邸,而只留下了一名手下把守后门。
看到甚内从后门冲出,守门的手下登时傻了眼。甚内不假思索,用刀背朝着他的脖子猛击过去。
半兵卫的手下闷哼一声,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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