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内把这个人扛起来,躲进附近的一片竹林,扒下他的衣服往自己身上穿。
之所以没有急着杀死他,正是为了避免弄破或溅脏他的衣服。
甚内将那人的头巾缠在自己头上,又学着番所差役的样子将上衣的下摆塞进腰带里。一番穿戴完毕后,他转头回望柿田宅邸。
火势已经很大,浓烟正在向着宅邸周围扩散。
那名手下一丝不挂地躺在草丛中。甚内一刀插进他的额头,结果了他的性命,接着径直穿过竹林,向猫地藏坡逃去。
不出所料,星星点点的官府提灯正沿坡而上。
甚内环顾四周,并未发现半兵卫等人的身影。他们大概正在为奉命看守的案发现场突然失火而急得团团转吧。
于是,他故意装作大惊失色的样子,一边跑下坡道,一边冲着上坡来的灯光挥舞双臂大喊:
“不好了!柿田大人家着火了!”
走在对面人马最前方的男人身穿火事羽织15、头戴阵笠16,看样子是捕头。听到甚内的话,他不禁发出了一声怒吼。
“快去呀!快!”
甚内侧身给捕头和他身后的数十名捕快让出路来,夸张地挥着手臂大声催促。眼看着大队人马奔向了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的宅邸,甚内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沿着坡道头也不回地逃走了。
四
柿田宅邸被烧毁的几日后,甚内被奉行所下令通缉,罪名是杀害柿田。
甚内对这个结果早已心有准备,只可惜这样一来,他就很难再进城去向密探头子喜八索要情报了。
悬砚方长官柿田被杀,而甚内被当作替罪羊——这一切似乎都是因为他们在对精炼方进行暗查。然而实际上,他们的暗查目前还一无所获。
甚内不关心是谁杀了柿田,他唯一想要弄清的,是精炼方极力掩盖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如今他已身陷危局,只有厘清真相才能夺回主动权,知道下一步该如何行动。至于去奉行所申辩等等琐事都是后话。
甚内在中洲观音寺的百度石边埋伏数日,终于等来了伊武。这日与他们初见时一样,也是有人偶戏展演的初午日。
为了避人眼目,甚内头戴斗笠坐在河边佯装垂钓,暗中观察着十间桥上过往的行人。终于,他发现了那个身穿红色小袖的女子。
甚内不慌不忙,耐心地等待她走过桥去。随后,他放下钓竿,也踏上了十间桥。
百度石边的“算盘”显然被动过了。
甚内向观音殿望去,身穿红色小袖的身影已经混入了人群之中。
无妨,只要在这里等候,她一定还会回来。
甚内压低斗笠,在距百度石稍远的地方静静等待。终于,女子拖着木屐踩过碎石子的足音渐渐接近。
纤白的手指拨动了“算盘”上的神签。
这时,甚内一把抓住了那只手的手腕。
“随我来!”
伊武比甚内矮一头,她仰起头来,看到了甚内藏在斗笠下的脸。
她并不慌张,只是诧异地歪着头问:“是上次在这里见过的那位武士大人?”
诧异是自然的。此时的甚内与上次搭讪时判若两人,从衣着到气质都与先前大不相同。
甚内微微拉开襟口,露出里面的短刀,故意让伊武看到。
伊武没有露出一丝恐惧的神色,只是轻轻地点头会意,顺从地跟在了甚内身旁。
两人沿着参道向十间桥走去。
“你为何不逃?”
甚内悄悄拔出怀中的短刀,隔着衣服抵在伊武的腰间问。
参道上没有人留意他们的举动,几个手拿风车和糖果的孩童从他们身边跑过,催促着远处的父母走快一点。
“大人既来找我,定是有话要说。”伊武头也不回地答道,“正巧,我也有话要对大人说。”
她的话让甚内心中一凛。
甚内本想把伊武带去自己藏身的客栈,却不知为何反被伊武带往了相反的方向。
伊武没有继续向着十间桥走,而是离开参道,来到了中洲边缘的一处僻静所在。这里有许多神社的分社,被一圈石柱篱墙包围在当中。
此处面向大河,水畔生着几棵黑松,遮出一大片荫凉。
与观音殿处不同,神社的周围寂静无人,唯有一只猫儿盘在残破的石灯笼上晒着太阳。
两人钻过鸟居,来到石柱篱墙内。稻荷神社、八幡神社、蹶速神社……众神的居所皆在此处。伊武就近坐在了众多神社前的一块石头上。
甚内暂且将短刀收回了鞘中,背向鸟居站立,以防伊武逃走。
“你也有话要对我说?”
伊武开门见山地问:“您暗查钉宫大人所为何事?”
甚内眉心一紧,“你发现了?”
伊武轻轻点头道:“上次在这里遇见大人时,我就知道。”
原来,伊武之所以会顺从地跟甚内走,是因为她也想弄清甚内究竟是什么人。
“若是继续追查下去,很可能会遭遇不测。”伊武抬眼忠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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