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由此产生的文化和自然观的结果。而命名本身,并没有比洞穴壁画更具侵占性或“掠夺性”。
我一直都在查询威兰德林地中这些植物的名字,比如虎眼万年青、稠李。我在想,这些名字是不是反映了东安格利亚人在发现它们时的所见与所思。在林肯郡(Lincolnshire),稠李是欧洲甜樱桃(mazzard,通常是野樱桃);在约克郡,稠李则是朴树果(hagberry或hackberry),这个词来源于古北欧语中的“hegge”或“hagge”,意思是“割”或“砍”。这或许是在含蓄地表达朴树果带着苦味,即果子的“锋芒”,也可能是在说修砍灌木丛的事实,还可能是说大树在修砍之后重新枝繁叶茂。也许这三层意思都有,只不过没有明说而已。可在这里,却找不到任何关于这些植物本地名字的记载。也许,稠李只是被归为“灌木”、“春季植物”或“乔木”等某种大类。这种分组和分类方法,在部落和农耕文化中十分常见,直到今天依然存在。分类标准包括植物的用途、能否食用、可能的亲缘关系、季节属性、耐热性、苦味、外观等。最常见的标准是按照大小来分。植物学家坚持认为,草和树都是花的变种,这一点毋庸置疑。但是,在世界各地的普通人眼里,这些植物显然属于不同种类,不仅因为其大小高矮各有不同,它们在自然界中的生长环境也十分迥异。
就连科学家,也时常会按照功能性对物种进行整体分类。调香师会按照相同的芳香化合物,将生物学上毫无关联的物种归为一类。生态学家经常使用所谓的“指示物种”(indicator 150(11)species),将代表特定生态系统特征的物种归为一类,并记录土壤、气候、时间和地点对植被的影响情况。在我们当中,大多数人也有自己不太严格的分类标准,用植物分组来代表一年中最特别的时节或最喜欢的地点。根据解剖学和亲缘关系,对物种进行分类和命名是很有用的。为物种起一个独一无二的名字,至少能够使该物种在理论研究中,被世界各地的研究者们正确理解。但是,这种做法未必就比当地老百姓的日常归类更真实或更“自然”。例如,根据某种高地岸壁分类法,朴树果在真实世界中的亲戚是石灰岩、巢蛾和白鹡鸰,而并非其近亲野樱桃,或欧洲甜樱桃。换言之,上述分类是按生态系统划分的。
约翰·克莱尔十分尊重野生动植物的隐私和身份。在确认动植物身份时,他的用语非常谨慎。有一次,他提到了“沫蝉”(froghopper),使用了民间叫法“树先知”(Woodseers),出版商对此提出了质疑。克莱尔毫不留情地反驳道:“树先知就是这种昆虫,我敢说你很清楚。”
不管这算不算正确的名字,我们就叫它“树先知”;而且你也很清楚,这样的称呼我们完全能听得懂。这种昆虫趴在叶子和花瓣的背面,藏在白色的小泡泡里。我不知道它们从哪里来,不过在天气潮湿时,到处都可以看见它们的身影。牧羊人将之视作指示天气的晴雨表。树先知的头向上代表好天气,头向下则说明快下雨了。
“树先知”意思就是“树上的预言家”。克莱尔并没有将这个名字局限在昆虫界,而是放在了更广阔的生态背景之下,将它和牧羊人以及其他对天气敏感的昆虫联结成一个整体。科学命名的目151(12)的,是从亲缘关系角度区分物种;民间叫法与之相似,试图在更广阔的生态体系中,体现物种之间的相似性和相互联系。
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强调相关性的代价具有两面性,克莱尔对树先知的溯源佐证了这一点。不论过去或现在,人们通常称沫蝉的白色泡泡为“布谷泡沫”(cuckoo-spit)。而在英格兰北部地区,草甸碎米荠(Cardamine pratensis,即草地水芹)也叫这个名字;在英格兰其他大部分地区以及东安格利亚,则叫这种植物“布谷花”(cuckoo-flower)。诗人杰弗里·格里森(Geoffrey Grigson)发现,约有25种英国植物的名字与布谷(cuckoo)有关,或为独立单词,或为词组。比如,斑叶阿诺母叫作“布谷丁丁”(cuckoo-pint),苏格兰的玉米花叫作“布谷帽”(cuckoohood),英格兰西南部诸郡的牛蒡叫作“布谷扣”(cuckold buttons)。之所以起这些名字,是因为这些植物的开花时间,刚好与布谷鸟出现的时间重合;此外,它们也都是双关语,再现了草地上布谷鸟放声歌唱和女士长裙随风飘舞的画面。
克莱尔对物种身份的忠诚,与威兰德林地的樵夫如出一辙。克莱尔坚持认为,真正的布谷花毫无疑问就是兰花:
我的布谷花,是那些在春天和蓝铃花一起发现的“小嘴布谷花蕾”,我曾多次提到,这种小嘴布谷花是紫色的,里面有浅色斑点,叶子上有类似白星海竽的花纹。它们与布谷鸟一同出现,一起消失。在我看来,这种花才是英格兰唯一的布谷花。任由莎士比亚们评说去吧。在这个问题上,莎士比亚并不权威。不论我走到哪里,老百姓都只知道它们叫布谷花,老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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