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永远是最懂这些植物最佳叫法的人。
152(13)克莱尔提到的布谷花其实包含了五六种兰花,他通过花名的前缀及具体描述,对兰花加以区分。另一个能区分兰花品种的特征,就是它们的生长地点。公地上的兰花和林中小径上的兰花是不一样的。威廉·哈兹里特(William Hazlitt)在他的文章《论乡村之爱》(On the Love of the Country)中认为,“我们对人性产生的兴趣是独有的,仅限于个人,而我们对大自然产生的兴趣却是共通的,而且可以从一个对象身上,转移到其他所有同类身上。”这种看法不无道理,人们对于报春花、布谷花等植物的感情,的确是普遍存在的。实际上,所有生物都能体会这种感情,尤其是对本地植物的感情。植物是构成本地环境的一部分,也是这个地方与其他地方的区别所在。植物让一块随机的土地变成了一个地点、一块领土和一处地址。克莱尔曾经将野花称作“绿色纪念碑”,这种叫法与罗纳德·布莱特[14]提出的“一种永恒的环境特征”遥相呼应,只是有些过于乐观了。克莱尔的兰花,是生长地点已知的个别的兰花,就像其他独株兰花一样,在某种程度上,要比其他同类的兰花更加脆弱。他列出了12种“英国兰花”,其中就包括3种“布谷花”。他提到,肉色掌裂兰(Orchis latifolia)“生长在罗伊斯林地(Royce Wood)的低洼处,这里属于克拉克·克罗斯先生(Clarks Close)所有。在圈地运动之前,在皮斯菲尔德(Peasfield)附近的帕克斯沼泽(Parkers Moor)、斯内夫绿地(Sneef green)附近的死亡沼泽(Deadmoor)以及摩尔克洛斯(Moorclose)旁边的罗腾沼泽(Rotten moor)中,这种兰花长得很好。可是现在,这些地方都已变成了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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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四月下旬,花园里满是报春花和求偶的鸟儿。一群兔子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气息,懵懂地误把此地当成安全的世外桃源,在梨树下刨了一个兔子窝。猫咪小黑一直躲在暗处,观察着它们的一举一动。此刻,她就蹲在客厅的窗户边,盯着这群天真的兔子。猫咪是大自然的一部分,同时又独立于自然。不过,小黑并未因此而感到任何哲学上的困扰。窗户玻璃正好框住了她命153中注定的战利品,却没有让她感到任何困惑或疏离。她不打算冲破玻璃,也没有认输撤退的意思。她完全明白玻璃在中间所起的缓冲作用。她只是盯着那群兔子,朝着门的方向挪了一步,又往后退了一点,好看清楚兔子的位置。接着,她飞快地冲出猫门,一口气绕过房子的三面墙,紧贴着第四面墙的墙根蹿了出去。
大地上,一场精密又无情的捕猎正在上演。梨树上,三只大斑啄木鸟站在高高的树枝上跳着希米舞,看得人眼花缭乱。其中两只的颈背处有一点红色,应该是雄鸟。书上说,雄鸟爱打架,红色尾部覆羽常常被误认为是打架后流的血。其实,啄木鸟相互追逐或求爱时,是很有礼貌的,就像在跳三维立体的方形舞:带着舞伴向前一步,侧行两步,步伐稳健,节奏规整。
在草坪边上,公雉鸡大摇大摆地踱着步子,奋力拍打着自己华丽的翅膀,力气大得恨不得要仰过去。母雉鸡几乎把所有时间都花在了闲聊与聚会上。我很好奇,它们究竟什么时候才会着手去做窝。不过,用不了多久,绝大多数雉鸡都会成为冤死鬼。在春天发生的所有离谱事件和死亡事故中,雉鸡的命运无疑是最悲惨的。它们被人们从遥远的栖息地专门引进到这里,圈养在鸡舍中,还未成年,就被放到野外,任由猎人射杀。而最常见的结局是惨死在车轮之下。河谷周边的公路就是雉鸡的墓地,路面上全是被压扁的雉鸡尸体和断臂残肢,厚厚的一层。我亲眼见过,柏油路上,被碾断的鸡头怒目圆睁,像是在发出某种巫术的警告;还有,在木屋外的小路上,一只折断的鸡翅膀挂在了路边的峨参花上,诡异地随风摆动着。风吹在羽毛上,才让它们的尸体得以保留了一丝温度。我想,这也正是我不愿将它们捡回家、煮熟吃掉的原因:不是因为它们已经死了,而是因为它们是冤死的,而且,它们看上去似乎还活着。
154历史上,人们曾多次将雉鸡从亚洲引入英国。古罗马人引进的雉鸡品种(colchicus变种)以黑色脖颈为特征。在他们的专制统治之下,雉鸡被关在笼子里,没有机会实现野生繁殖。一千年后,诺曼人再次引进了雉鸡,这次是大家熟悉的、有白色颈环的品种(torquatus变种)。在故乡,雉鸡习惯在稀疏林地和灌木丛中生活,来到英国的林地之后,也成功适应了这里的野外生活。它们四散在田野各处,被人用网捕猎;当它们休息时,还常常受到人类的惊吓和攻击。不过,雉鸡主要还是被当作野生鸟类对待。但是,二百年前,自人类开始有组织地用枪狩猎以来,它们再次变成古罗马人手中的商品。雉鸡蛋在孵化器中孵化,雉鸡在围栏中饲养,由于过度喂食而丧失了飞行能力,在对危险和领地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被放归山林,像野生鸟类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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