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包括拖车制造商自己在内,很少有人预见到日后这些银光闪闪的可爱玩意儿会被野营车取代,野营车可以挂在雪佛兰皮卡的底盘上,也有可以独立来去、自带引擎的型号。
拉里不需要知道这么多。他顶多是个目光短浅的梦想家,因此他径直冲进镇公所(那时候他还不是行政委员,那时候他去竞选捕狗队员都会失败),查阅耶路撒冷林苑镇的镇区规划法。法律让他满意得难以自制。他从字里行间窥见了成千上万的美元。法律说不得私自建立公共垃圾倾倒场;除非获得旧车停放许可,否则在自家院子内不得停放超过三辆的旧车;在没有获得镇健康官员批准的情况下,不得设立“化学厕所”——这是户外厕所的新称呼,但不够准确。这就是全部了。
拉里抵押了他的一切,又借来更多的现金,买下三辆拖车。不是那种银光闪闪的可爱小东西,而是豪华、肿大的长形怪物,有塑料木纹镶板和丽光板卫生间。他为每辆拖车在地价低廉的弯道区各买下一英亩土地,把拖车放置在廉价的地基上,然后努力叫卖。尽管一开始人们对这种状如火车卧铺车厢的住宅抱有怀疑心理,但三个月后,三辆拖车全部出手,他获利近一万美元。未来的潮流终于抵达撒冷林苑镇,拉里·克罗凯特则成为幸运的弄潮儿。
R.T.斯特莱克走进办公室的那天,克罗凯特的身家接近两百万美元。他认定移动房屋产业将疯狂增长,于是在附近的许多城镇做土地的投机买卖,这些钱就是战果(他不碰林苑镇,兔子不吃窝边草是劳伦斯·克罗凯特的座右铭)。事实正如他的预料,感谢上帝,真可谓财源滚滚。
一九六五年,拉里·克罗凯特成为一名建筑商的匿名合伙人,对方名叫罗密欧·鲍林,当时正在奥本市承建一家超市。鲍林此人擅长偷鸡摸狗,对这个行当可谓了如指掌,加上拉里对财务数字天生敏感,他们每人挣了七十五万美元,对山姆大叔只报了三分之一。所有事情都令人满意得无以复加,就算超市屋顶不凑巧漏水严重又能怎样呢?唉,这就是人生。
一九六六到一九六八年,拉里买下缅因州三家主要活动房屋生产商的多数股权,利用繁复的所有权花招将税务部门拒之门外。他对罗密欧·鲍林是这么形容其中过程的:就像你和女孩一号钻进恋人地道,和女孩二号在背后的轿车里搞一场,最后又拉着女孩一号的手走出地道另一头。部署完毕之后,他实际上从自己手里购买活动房屋,这种乱伦式的生意太挣钱了,甚至让他害怕。
因此,拉里一边整理文件一边想,和魔鬼做交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他交给你的钞票是用硫黄熏过的。
拖车买家都是中低等蓝领或白领工人,或者是筹不出正常房屋首付款的穷人,或者是正在想办法延长社会保险的老人。这些崭新的六居室住宅简直是从天而降的礼物。对于老人而言,拖车房屋还有一项被众人忽视的优点,只有眼神毒辣的拉里注意到了:所有房间都在一楼,再也不需要爬烦人的楼梯了。
财务上也很轻松。首付五百你通常就能住进去了。剩下的九千五百块要付百分之二十四的利息,但即便在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全靠捕鱼支持经济的那些日子里,渴房如命的人们依然趋之若鹜。
我的天哪!真可谓财源滚滚。
克罗凯特本人却没什么改变,即便在令人不安的斯特莱克先生和他“咱们做笔交易吧”之后也依然如此。没有娘娘腔室内设计师来重新装修他的办公室。他还在用廉价的电扇,而不是空调系统。他依旧穿屁股磨得发亮的正装或俗气的组合休闲服。他仍然抽同样的廉价雪茄,每周六去戴尔酒吧喝几瓶啤酒,和弟兄们打几盘桌球。林苑镇的房地产他也没放手,这有两个好处:其一,这能让他当选行政委员;其二,这让他报税的时候很方便,因为每年他摆在台面上的生意都只超出收支平衡一点点。除了马斯滕老宅,他还是本地区其他三四十幢破旧房屋的出售经纪人。好买卖到处都有,但拉里并不着急。他的钱毕竟在滚滚而入。
他的钱也许太多了。你的脑子有可能赶不上自己了,他心想。和女孩一号走进恋人地道,搞完女孩二号后又拉着女孩一号的手出来,更有可能被她们两人联手揍得满地找牙。斯特莱克说他会保持联系,那是十四个月以前的事情。要是——
电话铃就在此刻响起。
4
“克罗凯特先生。”电话里传来那个没有口音的熟悉嗓音。
“斯特莱克,是你吗?”
“不错。”
“我正在想你,莫非我有会通灵?”
“笑话不错,克罗凯特先生。我需要你帮我做事。”
“乐意为您效劳。”
“请找一辆卡车,大卡车。租一辆,谢谢。要卡车今晚七点整到波特兰码头。海关码头。我估计两名搬运工就够了。”
“行。”拉里用右手拿出记事簿,潦草地记下:H.彼得斯,R.斯诺。亨利搬场公司。最迟六点。他连一秒钟也没思考他为什么要听从斯特莱克的命令。
“有十二个箱子需要取回。除了其中一个,全部运到商店。例外的那个是一套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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