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父亲尚未归家。
“你好?”
“苏珊?”声音很耳熟,但一时想不起来对方的姓名。
“是我,您是哪位?”
“伊娃·米勒。苏珊,我有坏消息要告诉你。”
“本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她嘴里忽然一丁点唾液也没有了,手抬起来按住喉咙。诺顿夫人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手里拿着刮勺。
“呃,他们打架了。弗洛伊德·蒂比茨下午来了我这里——”
“弗洛伊德!”
诺顿夫人被她的语气吓得一缩。
“——我说米尔斯先生在睡觉。他说没关系,态度和平时一样有礼貌,但打扮特别奇怪。我问他没什么不舒服吧。他穿着旧式长外套,戴了顶怪兮兮的帽子,两只手一直插在口袋里。米尔斯先生醒来以后,我忘了跟他提起这件事。今天烦心的事情太多——”
“到底发生了什么?”苏珊几乎尖叫起来。
“呃,弗洛伊德揍了他一顿,”伊娃闷闷不乐地说,“就在我的停车场里。谢尔顿·柯森和爱德·克雷格出去,好不容易才拉开他。”
“本呢,本还好吗?”
“好像不太好。”
“怎么了?”她把电话听筒握得非常紧。
“弗洛伊德最后给了他一拳,米尔斯先生的头撞在他那辆外国小轿车上。卡尔·福尔曼送他去了坎伯兰博爱医院,当时他昏迷不醒。其他的我就不清楚了。如果你——”
苏珊挂断电话,跑到壁橱前,从衣架上拽出一件外套。
“苏珊,怎么了?”
“你可爱的好孩子,弗洛伊德·蒂比茨,”苏珊几乎没有觉察到她在哭泣,“把本打得进医院了。”
没等母亲回答,她就跑出门去。
2
她在六点半赶到了医院,坐在一张很不舒服的塑料体型椅上,茫然地盯着一份《家政天地》杂志。只有我一个人,她心想,真是糟糕到了极点。她考虑过打电话给麦特·伯克,但害怕医生回来会以为她走了,只好作罢。
候诊室的挂钟上,分针慢慢爬动:六点五十分。一名手里拿着几页纸的医生走进房间,说:“是诺顿小姐吗?”
“是我。本怎么样?”
“这个问题现在还很难回答。”医生注意到苏珊露出恐惧的神色,连忙补充道:“应该没事,但我们想让他留院观察两三天。他有一处骨裂、几块淤青和软组织挫伤,还有一个黑得不能再黑的黑眼圈。”
“能让我见他吗?”
“不,今晚不行。他用了镇静剂。”
“一分钟就行,求你了,一分钟?”
医生叹了口气:“愿意就进去看一眼吧。他很可能在睡觉。除非他主动跟你说话,否则别出声。”
他领着苏珊上了三楼,闻着药味来到走廊尽头的房间。另外一张病床上的人正在读杂志,抬起头扫了他们一眼。
本躺在病床上,双眼紧闭,被单拉到下颌处。他脸色苍白,一动不动;乍看之下,苏珊凛然一惊,以为本已经死了,就在她和医生在楼下谈话时悄然去世了。紧接着,她注意到本的胸膛在缓慢而平稳地一起一伏,胸中大石陡然落地,她欣喜得险些一歪。苏珊仔细端详本的面容,几乎没有去注意脸上的累累伤痕。女里女气的小子,母亲这样称呼他,苏珊无法理解母亲的这个念头来自何方。本的五官很硬朗,同时也很感性(苏珊希望有比“感性”更好的词语,因为她已经把这个词送给了镇上的图书管理员,他在空闲时候模仿斯潘塞的笔法为黄水仙献上一首又一首矫饰的十四行诗;然而这是她能想到的最适合的形容词)。就连头发也充满了传统意义上的男子汉气概。浓密的黑发,仿佛漂浮在面颊之上。左侧太阳穴上方的白色绷带形成了鲜明而生动的对比。
我爱这个人,苏珊心想。好起来吧,本。赶紧好起来,写完你的书,如果你愿意要我,咱们一起离开林苑镇。林苑镇对你我都越来越不友善。
“你最好还是离开吧,”医生说,“也许明天——”
本翻了个身,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声音。眼睛慢慢睁开,闭上,又睁开。镇静剂让他眼神朦胧,但神色表明他知道苏珊在身旁。他把手放在苏珊的双手上。眼泪夺眶而出,苏珊微笑着捏了捏本的手。
他的嘴唇在动,苏珊弯腰去听。
“镇子里确实有能杀人的家伙,是吧?”
“本,真对不起。”
“我被打昏前大概敲掉了他两颗牙,”本耳语道,“对作家来说还不赖吧。”
“本——”
“我想你应该休息了,米尔斯先生,”医生说,“强力胶晾干了才粘得住东西。”
本的视线转向医生:“就一分钟。”医生翻了个白眼:“她也这么说。”本的眼皮又耷拉下来,然后分外艰难地撑开。他模模糊糊地说了句什么。
苏珊弯下腰:“什么?亲爱的。”
“天黑了吗?”
“黑了。”
“你去找……”
“麦特?”
他点点头:“告诉他…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