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院辐射实验室主任)找到奥比说:‘你必须有一个管理架构。实验室必须按部门组织,部门下面要划分小组,否则就会一事无成。’而奥比,嗯,他在这方面没有任何经验。拉比让奥比更务实,他还说服奥比放弃了穿军装的想法。”
最令奥本海默失望的是他没能说服伊西多·拉比搬到洛斯阿拉莫斯。他非常希望拉比加入,甚至向他提供了实验室副主任的职位,但拉比不为所动。对于制造炸弹的想法,拉比从根本上就质疑:“1931年,我看到了那些日本人轰炸上海市郊的照片,从那时起我就强烈反对轰炸。你投下一颗炸弹,它会落到坏人身上,也会落到好人身上。人们根本就来不及逃生。你多么小心也无法幸免,你为人正直也难逃一劫……在与德国的战争中,我们在辐射实验室确实参与研发了与爆炸有关的装置……但这是面对真正的敌人和严峻的局势。原子弹却将这个原则推向了极端,我当时就不喜欢这个想法,现在仍不喜欢。我认为这很可怕。”以拉比的思维方式,赢得这场战争可以用一种远没有那么新奇的技术——雷达。拉比回忆说:“我想了想,然后拒绝了他。我说:‘我非常看重这场战争。如果雷达系统不够强大,我们也可能会输掉。’”
拉比拒绝加入这个项目其实还有一个更深层的理由,这个理由并不是出于对现实的考虑。他告诉奥本海默,他不想让“300年来物理学的结晶”成为一种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这是一个非同寻常的声明,而且拉比认为对于像奥本海默这样富有哲思的人,这一说法可能会引起他的共鸣。如果说拉比已经在思考原子弹在道义上可能产生的后果,那么身处战争中的奥本海默则破天荒地对形而上的思考失去了耐心,现在他对朋友的反对置之不理。“我认为,如果我也像你一样认为这个项目是‘300年来物理学的结晶’,”他写道,“我会和你有不同的看法。对我来说,这个项目就是在战时研发出一种意义重大的军事武器。我认为,面对纳粹,我们别无选择。”对奥本海默来说,现在重要的事情只有一件:赶在纳粹之前制造出这种武器。
尽管拉比拒绝搬到洛斯阿拉莫斯,奥本海默还是说服他参加了这里的第一次学术研讨会,并在此后成为该项目极少的客座顾问之一。正如汉斯·贝特所说,拉比成了“奥比慈父般的顾问”。“我从来没有从洛斯阿拉莫斯领过薪水,”拉比说,“我拒绝这样做。我想把我们的关系搞得清清楚楚,我不是他们那里任何重要委员会的成员,也未担任任何类似的职务,只是奥本海默的顾问。”
不过,拉比在说服包括汉斯·贝特在内的许多人搬迁到洛斯阿拉莫斯的过程中发挥了重要作用。他还敦促奥本海默任命贝特为理论物理学部门的负责人,他称这个部门为“项目的神经中枢”。在这些问题上,奥本海默都相信拉比的判断,并对他言听计从。
当拉比警告他在普林斯顿大学工作的物理学家团队“士气越来越低落”时,奥本海默决定把那里的20名科学家全部调到洛斯阿拉莫斯。事实证明这是一个特别幸运的决定,因为普林斯顿的团队中不仅有罗伯特·威尔逊,还有一位才华横溢、调皮可爱的物理学家,他就是理查德·费曼,当时他才24岁。奥本海默一眼就看出了费曼天资过人,想让他去洛斯阿拉莫斯。然而,费曼的妻子阿琳正在与肺结核作斗争,费曼明确表示,没有她在身边,他就不能搬到洛斯阿拉莫斯。费曼本以为事情就此打住,但在1943年年初,他接到了奥本海默从芝加哥打来的长途电话,他说在阿尔伯克基为阿琳找到了一家肺结核疗养院。奥本海默向费曼保证,他可以平时在洛斯阿拉莫斯工作,周末去看望阿琳。费曼被感动了,同意了奥本海默的安排。
奥本海默不遗余力地搜罗适合在“山上”工作的人,“山上”很快就成了这块台地的别称。其实,早在1942年秋他就开始行动了,甚至当时洛斯阿拉莫斯还没被选为“Y地”。“我们现在就应该开始,”奥本海默写道,“对于任何一个我们能够接触到的人,我们都应该竭尽全力地招募进来。”他早期的目标之一是麻省理工学院的主管、实验物理学家罗伯特·巴彻。经过几个月坚持不懈的游说,巴彻终于在1943年6月同意搬到洛斯阿拉莫斯,并负责该项目的实验物理学部门。在那年初春,奥本海默曾写信给巴彻说他的资历让他“几乎无可替代,这就是我这么多月来竭尽全力说服你的原因”,奥本海默还说他坚信“你的沉着和判断力正是这个疾风骤雨般的项目所急需的品质”。巴彻虽然来了,但他警告说,如果有人要求他穿上军装,他就辞职。
1943年3月16日,奥本海默和姬蒂登上了开往圣菲的火车,那是一个只有2万人口的寂静小镇。他们下榻在拉方达酒店,这是城里最好的酒店。奥本海默在那里花了几天时间为在圣菲的实验室联络处招募负责人。一天,45岁的多萝西·斯卡里特·麦基宾女士出现在拉方达酒店的大堂,她毕业于史密斯学院,正等着面试一份自己还一无所知的工作。“我看到了一位踮着脚走路的男士,他穿着风衣,戴着馅饼式的帽子。”麦基宾说。奥本海默介绍自己是“布拉德利先生”,并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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