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了她的背景。12年前,麦基宾成了寡妇,她搬到新墨西哥州起初是为了治疗轻度的肺结核,和奥本海默一样,她也爱上了这里的荒凉之美。到1943年,麦基宾早已混熟了圣菲的社交圈,她认识的艺术家和作家包括诗人佩姬·庞德·丘奇、水彩画家卡迪·韦尔斯和建筑师约翰·高·米姆。她还是舞蹈家和编舞家玛莎·葛兰姆的朋友,后者在20世纪30年代末经常到新墨西哥州避暑。奥本海默看得出这个有阅历、人脉广又自信的女人能做到临危不乱,而当他了解到麦基宾比他更了解圣菲及其周边的情况时,他决定聘请她负责联络处的办公室,这间并不引人注目的办公室位于市中心的东宫大道109号。
麦基宾当场就被奥本海默优雅的风度和迷人的举止俘获了。“我知道他可以让周围的一切充满活力,”她回忆说,“于是我下定了决心。我想,能和那样的人在一起简直太棒了,无论他是干什么的!我从没见过哪个人有他这样的吸引力,一下子就能把你彻底俘获。我那时不知道他到底是干什么的,我想哪怕他是挖沟修路的,我也很乐意一起干……我只是想和这样一个充满活力、光芒四射的人在一起。这么做全是为了我自己。”
那时麦基宾也许不知道奥本海默在做什么,但她很快就成了“洛斯阿拉莫斯的守门人”。在那间没有挂牌的办公室里,她迎接了数百名前往“山上”的科学家和他们的家人。有些日子,她要接听上百个电话,签发几十张通行证。后来,她慢慢了解了这个新社区的各色人等和大事小情,但她花了一年时间才弄清楚他们是在制造原子弹。麦基宾和奥本海默成了终生的朋友。奥本海默用昵称“丁克”称呼她,并很快开始倚重她良好的判断力和办事能力。
如今39岁的奥本海默在过去的20年间似乎丝毫未老,他那乌黑卷曲的头发依然耸在头顶。“那是我见过的最蓝的眼睛,”麦基宾说,“是那种非常清澈的蓝色。”它们让她想起了生长在桑格雷-德克里斯托山脉山坡上的一种野花,这种叫龙胆的花泛着苍白的冰蓝色。那双眼睛令人着迷,它们又大又圆,周围还有浓密的睫毛和乌黑的眉毛。“他总是看着和他说话的人,一直全身心地投入在对方身上。”尽管因为博学他在几乎所有话题上都可以滔滔不绝,但他说话时仍然很温柔,有一种迷人的男孩子气。麦基宾后来回忆说:“如果有什么事打动了他,他就会说‘哇’。他说‘哇’的时候很可爱。”总之,奥本海默的崇拜者在洛斯阿拉莫斯呈几何级数增长。
3月底,奥本海默、姬蒂和彼得搬到了“山上”,并在他们的新家安顿下来。这是一栋乡村风格的石木结构平房,建于1929年,是为牧场学校校长的妹妹梅·康奈尔修建的。她是一位艺术家,曾担任牧场学校男生宿舍的舍监。这座名为“主屋2号”的房子坐落在“浴缸排”的尽头,这个名字起得名副其实,因为它和牧场学校留下的另外5个木屋是高地上唯一配备浴缸的房子。奥本海默的家就在新社区中央一条安静的未铺路面的街道上,他们的房子周围有一些灌木丛,还有一座令人自豪的小花园。房子里有两间小卧室和一间书房,这座房子与伊格尔希尔1号相比显得朴实无华。因为之前的学校管理者们都在学校的自助餐厅吃饭,所以房子里没有厨房,这个不足在姬蒂的坚持下很快就得到了改进。但是它的起居室非常舒适,有高高的天花板、一个石头壁炉和一个可以俯瞰花园的巨大的平板玻璃窗。奥本海默一家在这里一直住到1945年年底。
1943年春是大多数新居民在这里的第一个春天,对他们来说也是一场意想不到的噩梦。随着积雪融化,到处一片泥泞,每个人的鞋子上都沾满了泥。有些日子,泥浆就像流沙一样吞没了汽车轮胎。到4月,科学家的人数增加到30人。大多数新来的人都住在盖着铁皮屋顶的胶合板营房里。奥本海默不得不在审美上做出妥协,他只说服了陆军的工程师们按照土地的天然轮廓来规划房屋布局。
眼前的一切让汉斯·贝特感到沮丧。“我相当震惊,”他说,“这里的与世隔绝让我震惊,质量低劣的房屋也让我震惊……所有人一直在担心可能会发生火灾,整个项目都会毁于一旦。”不过,贝特不得不承认,这里的环境“极为优美……我们后面是山,前面是沙漠,旁边还是山。那时是冬末,到4月,山上还有雪,所以看起来很美。但是毫无疑问,我们远离尘世,远离人烟。我们得学会适应这里”。
令人惊叹的景色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这座小镇设施粗陋的现实。物理学家罗伯特·布罗德的妻子伯尼斯·布罗德写道:“这里四周都是铁丝网,我们透过铁丝网眺望外面的景色,看着四季交替——秋天,金色的白杨映衬在深绿色的常青树上;冬天,暴风雪会留下厚厚的积雪;春天,能看见嫩绿的春芽;夏天,干燥的沙漠风呼啸着穿过松林。把我们这个奇特的小镇建在台地上确实是天才之举,虽然许多明智之人都曾指出不该在洛斯阿拉莫斯这种地方建城。”在芝加哥大学的一次招募活动中,奥本海默谈到了这片台地的美丽风景,这时人们突然听到温文尔雅的利奥·西拉德大喊:“没人能在那样的地方还保持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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