姆回忆说:“那里的景色非常壮丽,但是我们与当地人的沟通简直是场灾难,倒是当地的跳蚤们每晚都能被我们喂饱。”偶尔袭来的阴郁情绪让奥本海默无法招架,他时不时会提到自己心情抑郁。最近几个月,他阅读了大量法国和俄罗斯的文学作品,当他们徒步穿越群山时,他很喜欢和埃兹尔争论托尔斯泰和陀思妥耶夫斯基孰优孰劣。一天晚上,一场突如其来的雷雨把这几个年轻人淋得浑身湿透,他们躲进了附近的一家小旅馆。当他们把湿衣服挂在火边,蜷缩在毯子里时,埃兹尔还在坚称:“托尔斯泰是我最喜欢的作家。”奥本海默说:“不,不,陀思妥耶夫斯基更胜一筹,他触及了人类的灵魂和痛苦。”
后来话题转到他们各自的未来上,奥本海默说:“我最钦佩的是那种几乎无所不能却依然面露悲情的人。”如果说此时奥本海默正因思考如何生活而心事重重,他的同伴们却深深地感觉到在岛上远足时奥本海默渐渐卸下了自己内心的重负。显然,他很喜欢这里激动人心的风景,以及法国的美食和美酒,他在给弟弟弗兰克的信中写道:“这里太棒了,从葡萄酒到冰川,从龙虾到双桅帆船,应有尽有。”
怀曼认为,在科西嘉岛,奥本海默“正在经历一场巨大的内心危机”。接下来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情。“有一天,”怀曼在几十年后回忆道,“我们都快要离开科西嘉岛了,当时我们住在一家小旅馆里,我们三个人——埃兹尔、奥本海默和我——一起吃晚饭。”侍者走近奥本海默,告诉他下一班去法国本土的船何时出发。埃兹尔和怀曼很惊讶,他们问奥本海默为什么要提前赶回去。“我不想说,”奥本海默回答,“但是我必须走。”那天晚上,又多喝了几杯之后,他才松了口说:“好吧,或许我可以告诉你们我为什么非得回去。我做了一件可怕的事。我在布莱克特的桌子上放了一个毒苹果,我得回去看看怎么样了。”埃兹尔和怀曼都惊呆了。“我不知道,”怀曼回忆说,“那是真实的,还是想象的。”奥本海默没有透露更多细节,但他提到了自己被诊断患有早发性痴呆。“毒苹果”事件实际上发生在前一年秋天,可是怀曼和埃兹尔对此并不知情,他们还以为那年春天去科西嘉岛之前,奥本海默出于“嫉妒”对布莱克特做了些什么。显然,肯定发生了什么,但是就像埃兹尔后来说的那样:“奥比说起这件事时带有一种真实感,而怀曼和我都觉得这一定是他的某种幻觉。”
几十年来,各种相互矛盾的说法让“毒苹果”事件的真相扑朔迷离。然而,在1979年接受马丁·舍温的采访时,弗格森明确表示,此事发生在1925年深秋,而不是1926年春,他说:“这一切都发生在奥比在剑桥的第一个学期,之后我就在伦敦见到了他,那时他正要去看精神科医生。”当舍温问他是否真的相信“毒苹果”一事时,弗格森回答说:“是的,我相信,我完全相信。后来奥比的父亲不得不为他谋杀未遂的罪名费尽心思地游说剑桥校方。”1976年,艾丽斯·金博尔·史密斯采访他时,弗格森提到了“奥本海默试图毒害身边人的事……他在巴黎的时候或者是不久之后,他就告诉了我。我一直以为这很可能是真的。但是我也无从判断,毕竟他当时做了很多疯狂的事”。在史密斯看来,弗格森无疑是一个可靠的消息来源。正如她在采访后写下的那样:“他不会假装记得他忘记的事情。”
奥本海默漫长的青春期终于到了尾声。在科西嘉短暂逗留期间发生的某些事情让他顿悟了人生。不管发生了什么,奥本海默都一直对此讳莫如深,并让它成了一个精心编织的谜团。也许那是一段短暂的爱情,但可能性不大。多年后,在回答作家纽尔·法尔·戴维斯的提问时,奥本海默说:“对于接下来在科西嘉岛发生的一切,那位精神科医生算是一个前奏。你问我是会对你和盘托出,还是得你自己去掘地三尺。可是没几个人知道内情,再说他们也会守口如瓶。你掘地三尺也没有用。你只需要了解一件事,那不只是一段风流韵事,或者说那根本不是什么风流韵事,那是爱。”这次遭遇对奥本海默来说具有某种神秘的、超凡的意义:“从此以后,我认为唯一的分离就是地理上的距离,但对我来说,这又不是真正的分离。”他告诉戴维斯,这是“我生命中的一件大事,其中许多持久的影响,现在对我越发重要,我越接近生命的终点就越是如此”。
那么在科西嘉岛到底发生了什么?也许什么都没发生。奥本海默故意用一个谜来回答戴维斯关于科西嘉岛的问题,因为这肯定会让他的传记作者希望落空。他含糊其词地称之为“爱”,而不是一件“单纯”的韵事。显然,做出这种区分对他很重要。但是在岛上时他一直与朋友为伴,根本没什么机会发生艳遇。不过他确实在此期间读了一本书,这似乎让他有了对人生的顿悟。
这本书是马塞尔·普鲁斯特的《追忆似水年华》,这本书充满神秘主义与存在主义的内容与奥本海默那不安的灵魂产生了共鸣。他后来对他在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朋友哈康·希瓦利埃说,在科西嘉岛徒步旅行时,晚上打着手电筒读这本书是他一生中最难忘的体验之一。这让他从抑郁中走了出来。普鲁斯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