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胃到小肠的先天性阻塞。自此以后,经历了丧子之痛的埃拉显得更加虚弱。奥本海默小时候也经常生病,埃拉因此表现得有些保护过度。由于害怕病菌,她不让奥本海默与其他孩子待在一起。她从不允许他在街头小贩那里买吃的,埃拉也不带他去理发店理发,而是把理发师叫到家里来。
奥本海默天生喜欢内省,不喜欢运动,他母亲在河滨路的寓所里为他搭起一个舒适的安乐窝,他的童年时光就是在这里独自度过的。不过,他们母子的关系一直很紧张。埃拉鼓励奥本海默画画,他也曾尝试画风景画,但是上大学后就放弃了。奥本海默崇拜他的母亲,但是埃拉对人有一种不露声色的苛刻。“她是这样一种人,”奥本海默家的一位朋友回忆说,“她从不允许在餐桌上提到任何不愉快的事情。”
奥本海默很快就意识到,他母亲并不认可他父亲在商人圈子里的那些同行。朱利叶斯的生意伙伴大多是第一代犹太移民,埃拉向儿子明确表示,她对他们“惹眼的举止”感到不安。在成长过程中,奥本海默夹在母亲的吹毛求疵和父亲的随和乐群之间左右为难,这一点他比很多同龄人感受更深。他时而为父亲的随性感到羞愧,时而又为自己的羞愧感到内疚。一位儿时的朋友回忆道:“朱利叶斯会滔滔不绝甚至聒噪地炫耀自己的儿子,这让奥比很是烦恼。”成年后的奥本海默送给他的朋友(也是他的老师)赫伯特·史密斯一幅漂亮的版画,这幅版画描绘了莎士比亚的《科利奥兰纳斯》中的一个场景:英雄松开自己母亲的手,将她推倒在地。史密斯确信奥本海默向他透露了一个信息,那就是与自己的母亲分离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
在奥本海默五六岁时,埃拉坚持让他学钢琴,他每天都乖乖练琴,但对此一直都很厌恶。学琴近一年后,他生了一场病,他母亲一如既往地想到了最坏的情况——小儿麻痹症。埃拉照料奥本海默时总问他感觉如何,有一天奥本海默从病床上抬起头抱怨说:“就像我非得上钢琴课一样难受。”埃拉心软了,这才终止了钢琴课。
1909年,朱利叶斯带着只有5岁的奥本海默横渡大西洋去德国看望祖父本杰明,他们先后去过四次,这是第一次。两年后,他们再次横渡大西洋,那时祖父本杰明已经75岁,但是他给孙子奥本海默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虽然他也许没上过什么学,但他人生最大的快乐就是读书。”奥本海默回忆说。有一天,本杰明看到奥本海默在玩木块,他当即决定送给奥本海默一本建筑百科全书。他还曾送给他一套“非常经典”的岩石标本,那个盒子里面有20多种用德语标注的岩样。“从那时起,”奥本海默后来回忆道,“我成了一名狂热的矿石收藏家,那是一种孩子气的热忱。”回到纽约的家中,他说服父亲带他沿着帕利塞兹陡崖寻找各种岩石。很快,河滨路的公寓里就塞满了奥本海默的石头,每块石头上都整齐地标着它们的学名。对于儿子这种比较小众的爱好,朱利叶斯一直抱着鼓励的态度,还经常给他提供这方面的书籍。很久以后,奥本海默回忆说,他对自己收集的这些岩石的地质起源并不感兴趣,却对晶体的结构和偏振光很着迷。
7~12岁这几年,奥本海默有三种需要独处的爱好:收集矿石,写诗、读诗,还有搭积木。他在这些事情上花费了大量时间和精力。后来他回忆说,他把时间花在这些活动上,“不是为了排解孤单,也不是因为它们与课上学到的知识有关,只是因为喜欢”。12岁时,他就开始用家里的打字机与当地一些著名的地质学家通信,讨论他在中央公园研究过的岩层。其中一位与奥本海默通信的地质学家没有想到他如此年少,还提名他为纽约矿物学俱乐部的成员。不久之后,奥本海默就收到了一封邀请信,请他在俱乐部成员面前发表演讲。一想到听众是一群成年人,奥本海默就胆怯了,他恳求父亲出面向俱乐部解释说他们邀请的是一位年仅12岁的孩子。朱利叶斯被儿子逗乐了,他鼓励儿子接受这个荣誉。演讲当晚,奥本海默和父母一起出现在俱乐部,他的父母骄傲地向大家介绍这是他们的儿子“J.罗伯特·奥本海默”。奥本海默走上讲台时,在场的地质学家和业余矿石收藏者在震惊之余禁不住爆发出了笑声。为了让观众能看到他,奥本海默必须站在一个专门找来的木箱上,否则露出讲桌的只有他粗黑的发梢。奥本海默既害羞又尴尬,但他还是宣读了事先准备好的讲稿,并赢得了热烈的掌声。
朱利叶斯毫不犹豫地鼓励他的儿子发展这些成年人的兴趣爱好,他和埃拉明白他们面对的是一个“天才”。“他们宠爱他,为他操心,对他爱护有加,”奥本海默的堂姐芭贝特·奥本海默回忆道,“他们给他创造一切机会,让他可以按照自己的天性和节奏成长。”一天,朱利叶斯送给奥本海默一台专业级的显微镜,这台显微镜很快就成了他最喜欢的玩具。奥本海默晚年曾说:“我认为我父亲是世界上最宽容、最有人情味的人,在他看来,所谓助人就是让他们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对奥本海默来说,他想要什么显而易见,他从小就生活在书籍和科学的世界里。“他是一个梦想家,”芭贝特·奥本海默说,“他对这个年龄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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