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心目中那个害羞内向的奥本海默联系在一起。在他们靠近海岸的家里,埃拉总是伫立在窗前,在天际线上搜寻“三甲基”的踪迹。不止一次,朱利叶斯不得不乘坐汽艇追着“三甲基”回港,他斥责奥本海默拿自己和别人的生命冒险,总是一边摇头一边叨念:“罗伯特啊罗伯特……”奥本海默却毫不在乎,事实上,他对自己驾驭风浪的能力展现出绝对的自信。他对自己的驾驶技术了如指掌,他可不想白白浪费这样一个释放身心的好机会。尽管如此,奥本海默在惊涛骇浪中的表现给一些朋友留下的印象未必是鲁莽,而是他深入骨髓的傲慢,或者是他强大内心的自然流露。他有一种无法遏制的冲动——他想和危险调情。
弗格森永远不会忘记他第一次和奥本海默出海的情景,那时这一对朋友都刚满17岁。弗格森说:“那是一个春寒料峭的日子,海湾的水面上都是风卷起的小浪,还下着雨。这对我来说有点儿吓人,因为我不知他能否应付这样的天气。可他全程应付自如,他已经是一个技术娴熟的水手。他母亲在楼上的窗口张望,大概她感到忐忑不安。不过他已经说服母亲,她虽然担心,但选择了忍耐。当然,我们完全被风浪打湿了,这次航行让我难以忘怀。”
1921年春,奥本海默从伦理文化学校毕业,那年夏天,朱利叶斯和埃拉带着两个儿子去德国避暑。奥本海默独自在柏林东北部约阿希姆斯塔尔附近的一些旧矿区进行了几周的野外勘查。(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就在20年后,德国人在这里开采了用于原子弹项目的铀。)在恶劣环境中风餐露宿后,他不仅带回来一个装满岩石标本的手提箱,还患上了差点儿致命的痢疾。他是躺在担架上回到家的,那年秋天他本来要到哈佛大学报到,因为长时间生病卧床,他不得不推迟了入学时间。为了能让他从痢疾和继发的结肠炎中康复过来,他的父母强迫他待在家里。后来结肠炎困扰了他一辈子,但是他一直嗜好辛辣食物,这对他的病情来说可谓雪上加霜。他可不是一个听话的病人。在那个漫长的冬天,他被“囚禁”在纽约的公寓里,有时他的举止会变得很粗鲁,他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完全不理会母亲的关心。
1922年春,朱利叶斯认为儿子已经康复,可以走出家门了。为了让奥本海默有机会外出,他恳请赫伯特·史密斯那年夏天去西南部旅行时带上奥本海默。前一年夏天,这位伦理文化学校的老师带着另一名学生进行了一次类似的旅行,朱利叶斯认为西部探险能让儿子变得强壮。史密斯答应了他的请求,然而就在他们动身前,奥本海默私下找到史密斯,向他提出了一个奇怪的请求:奥本海默问史密斯是否同意自己用“史密斯”这个姓氏,以他弟弟的名义一起旅行。大吃一惊的史密斯当即拒绝了这个提议,他不禁想到奥本海默应该是对自己的犹太人身份感到不自在。奥本海默的同学弗朗西斯·弗格森后来也推测他的朋友也许对“他的犹太人身份、他的家族财富、他的移民背景感到难为情,去新墨西哥州一定程度上也是为了逃避这些”。另一位同学珍妮特·米尔斯基也认为奥本海默对自己的犹太人身份感到有些不安。“我们都有这样的感觉。”米尔斯基说。然而,仅仅几年后,在哈佛就读的奥本海默似乎更能对他的犹太人血统泰然处之,他告诉一位有苏格兰-爱尔兰血统的朋友:“好吧,咱俩谁也不是坐‘五月花号’来到这里的。”
奥本海默和史密斯从南部出发,慢慢走到了新墨西哥州的台地。在阿尔伯克基,他们住到了弗格森的家里。奥本海默很喜欢与弗格森和他的家人在一起,这次拜访进一步巩固了他们持续终生的友谊。弗格森将奥本海默介绍给阿尔伯克基的另一位同龄男孩保罗·霍根,这个同样早熟的男孩后来成了一名成功的作家。和弗格森一样,霍根碰巧也将成为哈佛大学的学生。奥本海默很喜欢霍根,他发现自己被霍根的姐姐罗斯玛丽迷住了,她是个黑发碧眼的美人。弗兰克·奥本海默说,他哥哥后来向他吐露过,罗斯玛丽强烈地吸引着他。
到哈佛上学后,他们还在一起玩,霍根曾打趣说他们是“博学三人组”。但是新墨西哥之行让奥本海默的人生态度和志趣发生了变化。在阿尔伯克基时,霍根对奥本海默的第一印象在多年后依然无比生动:“他极其机智风趣,欢快乐观又意气风发……他有一种迷人的社交能力,无论何时何地他都能完全投入当下这一刻。”
离开阿尔伯克基后,史密斯带着奥本海默和他的两个朋友霍根与弗格森一起到了一个叫“洛斯皮诺斯”的度假牧场,这里位于圣菲东北25英里处,这个牧场由28岁的凯瑟琳·查维斯·佩奇经营。这位迷人又傲慢的年轻女子将成为奥本海默一生的朋友。但是,奥本海默最初对新婚的凯瑟琳产生过一种强烈的迷恋之情。一年前,在她病入膏肓,几乎奄奄一息之际,她嫁给了英裔白人温思罗普·佩奇,这个男人和她父亲同龄。然后她竟然活了下来。佩奇是芝加哥的一名商人,他很少待在这里。
查维斯家族是西班牙西南部一个历史悠久的贵族。凯瑟琳的父亲唐·阿马多·查维斯在考尔斯村附近建造了这座漂亮的牧场别墅,从这里可以看到佩科斯河的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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