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从奥本海默身上仍能看出他过去几个月经受的压力,那么他的家人也未能幸免。虽然姬蒂在听证委员会面前表现出色,但她的朋友们看得出她显然很痛苦。一天凌晨两点,她给老朋友帕特·谢尔打了一个电话,谢尔回忆说:“那时我们都睡得正香呢,她显然醉得很厉害,说话含糊不清,说话都不太连贯。”7月初,就在原子能委员会决定维持这一裁决后,联邦调查局在一次非法电话窃听中得知姬蒂刚刚患上了一种不知名的严重疾病,她只能在奥尔登庄园接受医生治疗。
9岁的托妮似乎对发生的一切都不放在心上,但是据哈罗德·彻尼斯说,13岁的彼得“在奥本海默经受磨难时,在学校度过了一段非常艰难的日子”。一天,他放学回家后告诉姬蒂,有个同学说:“你爸爸是共产党员。”彼得一直是个敏感的孩子,这时他变得更加沉默寡言。那年初夏的一天,看了一会电视转播的陆军与麦卡锡的听证会后,彼得上楼回到了自己的卧室,他在墙上的黑板上写道:“据我所知,美国政府对某些人的指控是不公平的。既然如此,我认为有些人,请容我说是美国政府中的有些人,应该下地狱。某些人之一敬上。”
因此,奥本海默认为度个长假对全家都有好处。他和姬蒂决定重游维尔京群岛,在他们着手计划时,奥本海默告诉姬蒂不要往圣克罗伊岛发电报,他认为仍有人在监视他们的通信。因为担心当局可能会干涉他们的活动,奥本海默说:“就算那个角落现在还没被染指,你发了电报也就完了。”姬蒂没听劝告,还是发了电报,她又订了那艘72英尺长“科曼奇号”帆船,船主是他们的朋友特德·戴尔。
联邦调查局已于6月初撤销了对奥本海默的技术监控。但一个月后,在原子能委员会公布了对奥本海默的最终裁决后,斯特劳斯再次向联邦调查局施压,要求他们继续监视奥本海默。7月初,联邦调查局重新安装了非法的、未经批准的电话监听装置,并且指派6名特工对奥本海默进行严密的监视,每天从早上7点一直监视到午夜。斯特劳斯和胡佛都担心奥本海默会出逃。斯特劳斯的头脑中曾出现过这样的场景,一艘苏联潜艇在温暖的加勒比海浮出水面,偷偷地将奥本海默带到铁幕背后。
《新闻周刊》上发表了一篇让奥本海默哑然失笑的文章,该报道称“重要安全官员已收到警告,称共产党正设法让罗伯特·奥本海默博士访问欧洲,然后哄骗他成为另一个庞蒂科夫”,这里提到的庞蒂科夫其实应该是布鲁诺·庞蒂科夫,他是1950年叛逃到苏联的意大利物理学家。联邦调查局窃听到赫伯特·马克斯建议奥本海默,在这种情况下,他也许应该给埃德加·胡佛写一封信,告知他自己的度假计划。联邦调查局在谈话纪要中写道:“这封信针对的是那些正在流传的无稽之谈,诸如奥本海默博士可能要离开这个国家,可能被绑架,可能被苏联潜艇接应,准备去欧洲度假,等等。”奥本海默态度恳切地给胡佛写了一封信,告诉他自己计划在维尔京群岛度三四周的航海假期。
1954年7月19日,奥本海默和他的家人登上了飞往圣克罗伊岛的航班,他们又从那里去了圣约翰岛,这是一个原始的加勒比海岛屿,面积和曼哈顿差不多(21平方英里),岛上居民不超过800人,其中10%“来自美国本土”。1954年,大概只有几艘单桅帆船停泊在海湾里。岛上唯一的村落和唯一的商业港口克鲁兹湾住着几百人,他们大部分是圣约翰岛奴隶的后代。两年后,村子里才建起了唯一一家酒吧——穆伊酒吧。岛上最大的建筑是米德客栈,这是一座西印度群岛风格的深褐色平房。在这里的土路上还能看到漫步的孔雀和驴子。
下了渡船,奥本海默一家找了一辆吉普出租车,这辆吉普车载着他们沿着该岛北部海岸的土路行驶。为了不暴露身份,他们没有选择途经的坎尼尔种植园,这是岛上唯一的高档度假胜地,由劳伦斯·S.洛克菲勒开发,他们驱车去了特伦克湾的客栈,这是一家简陋的提供住宿和早餐的小旅店,由长居于此的伊瓦·布隆·索普经营。这里没有电话,也没有电,只能容纳十几个住客,这正是他们寻找的那种离群索居的避难所。店主的女儿伊瓦·克莱尔·德纳姆回忆说:“他们到的时候有点儿吃惊。这里与世隔绝,所以人们找不到他们。他们甚至对与谁交谈都很小心……姬蒂很有保护欲,当有人接近他时,她就像一只母老虎,因为他喜欢与人交流。”当姬蒂心情不好时,她经常乱扔东西,第二天早上,奥本海默就会去找布隆夫妇,慷慨地赔偿损失。奥本海默夫妇把克鲁兹湾作为母港,在接下来的5周里,他们驾驶“科曼奇号”在圣约翰岛和附近英属维尔京群岛的海域航行。
到1954年8月25日,联邦调查局仍在担心共产党的一个秘密计划,这个代号为“奥本海默行动”的计划将把奥本海默一家带到铁幕背后。一份联邦调查局的报告中记录道:“根据计划,奥本海默将首先前往英国,然后从英国去往法国,在法国期间,他将消失在苏联人手中。”
联邦调查局发现奥本海默在圣约翰岛期间,他们无法继续监视。因此,当他最终在1954年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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