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国主权;二是各国都主动部分放弃主权。这里提出的部分放弃主权,其限度是刚好足以让原子能开发机构得以成立并履行其开发、利用和管制的职能,同时让它可以存续并壮大,使其能够保护世界免受核武器的侵害,同时还能让原子能造福世界。
那年初夏,奥本海默偶遇了他以前的学生约瑟夫·温伯格,当时温伯格还在伯克利教物理。温伯格问他:“如果国际管制的努力失败了,我们该怎么办?”奥本海默指着窗外回答说:“那么,我们就好好欣赏风景,趁着它们还没消失。”
1946年6月14日,巴鲁克向联合国提交了他的方案,他还颇为戏剧性地用《圣经》里的话宣称,他给了世人一个在“活人与死人”之间做出选择的机会。正如奥本海默和其他最初参与《艾奇逊-利连索尔报告》的人预测的,苏联立即拒绝了巴鲁克的提议。来自莫斯科的外交官提出了另一项简单扼要的协定,即禁止生产或使用原子武器。第二天,奥本海默在电话中告诉姬蒂,他觉得这个提议“还不错”。不出所料,苏联还反对巴鲁克提案中涉及否决权的条款。然而,奥本海默对他的妻子说,巴鲁克又喊又叫地说自己有多么失望,与此同时他“也明白这本来就是一场愚蠢至极的表演”。
然而,正如奥本海默预测的那样,杜鲁门政府立即拒绝了苏联的回复。谈判又断断续续地进行了好几个月,结果一无所获。无论谁想真心诚意地阻止两个大国之间出现失控的核军备竞赛,那也已经错失先机。直到20世纪70年代,美国政府才提出了一项严肃合理的军备控制协议,那还是受1962年古巴导弹危机及之后苏联大规模军备扩张的影响。但那时成千上万枚核弹头已经被制造出来。奥本海默和他的许多同事一直把错失良机归咎于巴鲁克。艾奇逊后来愤怒地评论道:“球传到他(巴鲁克)手上了,他打得一塌糊涂……他彻底把事情搞砸了。”拉比同样直言不讳地说:“这一切简直愚蠢至极。”
多年来,那些批评奥本海默1946年提出的国际管制方案的人都指责他在政治上太天真。他们认为,斯大林绝不会接受国际核查。奥本海默自己也明白这一点。“我说不清,”他在多年后写道,“我想也没人能说得清,根据玻尔的思路采取的早期措施是否会改变历史的进程。据我所知,在这里一点上斯大林的所作所为让人看不到一丝希望。但玻尔明白,这些措施是为了打破现有的局面。除了有一次开玩笑的时候,他从没说过这是‘另一种试验方案’,这就是他心中的模式。我认为,如果我们按照他的思路行事,明智、清晰、谨慎地执行他的想法,我们就有可能摆脱那种低级的自大,摆脱对封锁信息的执迷,这样我们的社会才能朝更健康的方向前进,未来才值得期许。”
那年夏天晚些时候,利连索尔到奥本海默在华盛顿下榻的酒店拜访了他,两人谈到了最近发生的这些事,他们一直聊到深夜。利连索尔在日记中写道:“尽管魅力非凡、才华横溢,但他真是一个悲剧人物。当我跟他道别时,他面露悲伤地说:‘现在无论去哪里,干什么都无所谓了,我再也没有什么想法了。物理学和物理教学曾是我的生活,而现在它们似乎无关紧要了。’他最后这句话真让我揪心。”
奥本海默的痛苦真实而深刻。对于洛斯阿拉莫斯项目产生的后果,他觉得自己负有个人责任。每天的报纸头条都让他更加确信世界可能会走回战争的老路。1946年6月1日,他在《原子科学家公报》上写道:“每个美国人都知道,如果再发生一场大规模战争,我们将会使用原子武器……”他认为这意味着当务之急是消除战争本身。“我们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在上次战争中,我们眼中世界上最开明、最人道的两个国家——英国和美国——使用了原子武器来对付一个基本上被打败的敌人。”
之前在洛斯阿拉莫斯的一次演讲中,他就提出过这一看法,但在1946年将其公开发表算得上是一次非同寻常的公开表态。1945年8月的轰炸后不到一年,作为曾指导轰炸机在日本两座城市的市中心投下原子弹的人,他意识到自己实际上支持了对“一个基本上被打败的敌人”使用核武器。认识到这一点让他的内心倍感沉重。
让奥本海默担心的不只是大规模战争,还有核恐怖主义。在一次参议院的闭门听证会上,有人问他:“三四个人是否就能将原子弹偷运到纽约并炸毁整座城市?”奥本海默回答说:“当然可以,他们可以将纽约夷为平地。”一位大吃一惊的参议员追问道:“你会用什么仪器来找出藏在一座城市里的原子弹呢?”奥本海默打趣道:“一把螺丝刀(撬开每一个货箱或行李箱)。”对核恐怖主义没有任何防范措施,而且他认为永远不会有。
后来他对一群外交部官员和陆军军官说,对核弹的国际管制是“这个国家能够拥有与战前相当的安全保障的唯一途径。唯有如此,在未来百年出现糟糕的政府、新的核能发现或者不负责任的政权时,我们才不用时刻担心有人会突然使用核武器”。
1946年7月1日上午9点0分34秒,世界上第四颗原子弹在太平洋马绍尔群岛的比基尼环礁上空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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