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年秋季的一天,奥本海默安排哈罗德·W.刘易斯汇报一篇论文摘要,这篇发表在《物理评论》上的论文作者是奥本海默、刘易斯和S.A.沃图伊森,论文主题是介子多重产生现象。这是在成为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院长之前,奥本海默的最后一项研究成果。很自然地,奥本海默希望大家赶紧认真讨论他的研究。但是,那些聚在一起的物理学家竟然讨论起了“球状闪电”,在这种尚无法解释的现象中闪电呈球状。当他们讨论如何解释这些现象时,奥本海默气得面红耳赤。最后,他起身大步走了出去,嘴里念叨着:“火球,什么火球!”
戴森回忆说,他在一次演讲中赞扬了理查德·费曼最近在量子电动力学领域取得的进展,但是奥本海默“对我大发雷霆”。不过,事后他还是向戴森表达了自己的歉意。当时,奥本海默认为费曼的方法——主要依赖直觉而不是计算——从根本上就是错的,他根本不愿意听戴森的辩解。后来汉斯·贝特从康奈尔大学来的时候,发表了一次支持费曼理论的演讲,奥本海默直到此时才开始重新考虑自己的看法。当戴森再次做讲座时,奥本海默一反常态地保持了沉默。之后,戴森在他的邮箱里发现了一张非常简短的便条:“我放弃争辩。奥本海默。”
面对奥本海默,戴森的心情很复杂。贝特曾让戴森师从奥本海默,因为他“更有深度”。戴森对身为物理学家的奥本海默感到失望,他似乎再也无暇顾及理论物理学家要做的那些艰苦的研究和演算。戴森回忆说:“他也许曾经很有深度,但是他对现况一无所知!”奥本海默经常令戴森迷惑不解,作为是一个奇怪的混合体,奥本海默在思想上很超脱,在现实中又野心勃勃。戴森觉得对于奥本海默这种人,最难抗拒的诱惑是:“征服恶魔,拯救人类。”
在戴森看来,奥本海默有“装腔作势”之嫌。有时候,他根本无法理解奥本海默那些晦涩难懂的发言,不过这让他想到“不知所云也会被误认为是有深度”。尽管如此,戴森发现自己还是被奥本海默所吸引。
1948年年初,《时代》杂志刊登了一篇短讯,内容是关于奥本海默最近在《技术评论》上发表的一篇文章。《时代》杂志的报道称,罗伯特·奥本海默博士“上周坦率地承认了科学的罪责感”。报道还引用了这位洛斯阿拉莫斯实验室战时负责人的话:“从某种粗略的意义上说,物理学家们已经认识到自己的罪孽,这并非粗鲁的指摘、开玩笑或言过其实,他们无法再装作不知道了。”
奥本海默肯定知道,这样的话,尤其是从他的嘴里说出来,一定会引起争议。就连他的密友伊西多·拉比也认为他用词不当:“那都是胡扯,我们从来没这么说过。他觉得自己有罪,好吧,他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因为这件事,拉比评价他的朋友是“人文知识学多了”。拉比太了解奥本海默了,所以不会生他的气,他知道他这位朋友的弱点之一是“喜欢把事情说得神乎其神”。奥本海默之前在哈佛大学的老师珀西·布里奇曼教授对记者说:“科学家不应为自然界的事实负责……如果有人应该感到罪恶,那就是上帝。他创造了这一切。”
当然,奥本海默并不是唯一一位怀有这种想法的科学家。那一年,他之前在剑桥大学的导师帕特里克·布莱克特(“毒苹果”事件的主角)出版了《原子能的军事和政治后果》,这是第一次有人全面评述对日本使用原子弹的决定。布莱克特认为,到1945年8月,日本人事实上已经战败,原子弹实际是用来阻止苏联参与占领战后的日本。布莱克特写道:“人们不难猜到,这两颗核弹——也是仅有的两颗——被如此匆忙地运到太平洋的另一端并空投在广岛和长崎,只是为了及时确保日本政府只向美军投降。”他总结说,原子弹轰炸“与其说是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最后一次军事行动,不如说是目前对苏冷战外交的第一次重大行动”。
布莱克特认为,许多美国人都意识到核弹外交是对日本轰炸的原因之一,这种认识让“许多了解或怀疑事实真相的英国人和美国人产生了强烈的内心冲突。在核科学家的心里,这种冲突尤为强烈,看到自己杰出的科研成果被如此滥用,他们肯定觉得自己也难辞其咎”。布莱克特所写的当然是自己的学生——奥本海默的内心煎熬,他甚至引用了1946年6月1日奥本海默在麻省理工学院的演讲内容,奥本海默在演讲中直言不讳地说,美国“使用了原子武器来对付一个基本上被打败的敌人”。
次年,布莱克特的书在美国出版时引起了很大反响。拉比在《大西洋月刊》上抨击道:“作者为广岛发出的哀号纯属自作多情。”他坚称这座城市是一个“合情合理的目标”。值得注意的是,奥本海默本人从未批评过布莱克特的论著,同年晚些时候,当布莱克特获得诺贝尔物理学奖时,奥本海默还向他这位曾经的导师表示了热烈的祝贺。此外,几年后,布莱克特出版了另一本批评美国使用原子弹的书——《核武器与东西方关系》,奥本海默在信中写道,尽管他认为有些观点“不完全正确”,但他仍然认同书中的“主要内容”。
同年春天,《今日物理》月刊创刊号的封面上刊登了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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