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8日的新闻发布会上,艾森豪威尔总统表示,他同意奥本海默提出的在核武器问题上需要更加“开诚布公”的观点。斯特劳斯向艾森豪威尔抱怨说,一些媒体将这一举动解释为“总统不仅全盘支持罗伯特·奥本海默博士最近提出的‘开诚布公’原则,还赞同公布我们的武器储备数量和生产速度,以及我们对敌军实力的估计”。
“这完全是胡说八道,”艾森豪威尔回应道,“你不该读那些家伙写的东西。我至少比你更有安全保密意识。”然后他补充道:“应该有人撰文修正奥本海默文章中的观点。”暂时得到安抚的斯特劳斯主动提出他可以写一篇文章。
奥本海默发表在《外交事务》杂志上的文章在艾森豪威尔政府内部引发了激烈争论,争论的焦点是到底应该告知公众哪些有关核武器的信息。这正是奥本海默的本意,他希望通过直言不讳地说明失控的军备竞赛给美国带来的危险,促使人们重新考虑是否应严重依赖核武器。在这个问题上需要“开诚布公”,只有这样,公众才会对无休止的军备竞赛感到害怕。当艾森豪威尔和他的助手们为这个问题绞尽脑汁时,总统发现自己陷入了左右为难的境地。艾森豪威尔打算就“开诚布公”发表一次演讲,但在读完演讲草稿后,他对杰克逊说:“我们可不想把这个国家的人民吓得半死。”他告诉斯特劳斯,他想坦率地告诉公众核战争的危险,但同时还得提出某种“有希望的新方案”。
斯特劳斯并不同意这么做,但他圆滑地选择默不作声。令他越来越沮丧的是,艾森豪威尔似乎被奥本海默的一些想法所吸引,而斯特劳斯决心要让总统相信那些想法一无是处。1953年8月初,斯特劳斯和杰克逊一起喝了鸡尾酒,之后杰克逊在日记中写道:“斯特劳斯告诉我,他坚决否认他和奥本海默之间存在不和,而且除了不能公布武器库存的具体数字,他也不反对‘开诚布公’,这让我感到非常欣慰。”作为一位狡猾的官场内斗高手,斯特劳斯对杰克逊撒了谎。就在那个月,他偷偷与《财富》杂志的编辑查尔斯·墨菲合作,撰写了第二篇针对奥本海默的文章,严厉批评他呼吁对核秘密采取“开诚布公”的态度。
而且,一系列事态的发展似乎也有利于斯特劳斯。8月底,全国各地的报纸头条都刊登了“苏联试验氢弹”的新闻。在美国首次氢弹试验仅9个月后,苏联显然已经具备与之匹敌的能力。至少这是美国人民从报道中看到的说法。但事实上,苏联并没有在这次试验中取得报道中所说的技术突破:它既不是一枚真正的氢弹,也不是一件可以机载的武器。但是,整件事给人的印象是苏联的核武库可能会超过美国,这给了斯特劳斯更多的政治弹药来对付奥本海默呼吁的“开诚布公”。
最终,艾森豪威尔找到了他所谓的“有希望的新方案”,他在一次演讲中提出了“和平利用原子能”的计划,他建议美苏应致力于向全世界和平利用核能的电厂提供裂变材料。1953年12月8日,艾森豪威尔在联合国发表了这一演讲,这次演讲起初获得了积极的反响,但是后来苏联方面并未做出回应。而且,对美国的核武器现状,总统也没有据实相告,他在演讲中没有提到美国核武库的规模和性质,也没提到其他有益于建设性讨论的信息。艾森豪威尔没有做到开诚布公,他只是为美国赢了一次短暂的宣传胜利。
艾森豪威尔政府不仅没有重新考虑核战略,而且在未来几个月里,他们在削减常规武器国防开支的同时开始进一步发展核武库。艾森豪威尔称这是他所谓的“新面貌”防御策略。政府已经接受空军的战略方针,即美国的国防将几乎完全依靠空军力量。“大规模报复”战略看似是一种廉价又能置敌人于死地的解决方案,但这其实是一种鼠目寸光的做法,它不仅会滥杀无辜,而且一旦付诸行动就是自寻死路。迪安·艾奇逊称其为“文字和事实上的双重欺骗”。阿德莱·史蒂文森尖锐地问道:“我们是否就只剩下坐以待毙或热核浩劫的两难选择?”事实上,所谓的“新面貌”其实是旧政策,它与奥本海默对新政府的期待背道而驰。
这一次刘易斯·斯特劳斯占了上风。核保密制度将继续执行,而核武器的数量将多到令人瞠目。奥本海默一度认为斯特劳斯只是惹人厌,不太会“碍事”,可是现在,由于共和党政府控制着华盛顿,斯特劳斯坐到了驾驶座上,他正用右脚把政治斗争的油门踩到底。
现在奥本海默和他的许多朋友都确信斯特劳斯是在针对他。7月,斯特劳斯就任原子能委员会主席后不久,奥本海默的密友兼律师赫伯特·马克斯接到了原子能委员会一名雇员的电话:“你最好告诉你的朋友奥比,让他关好舱门,准备迎接暴风雨吧。”
“我知道他麻烦缠身,”伊西多·拉比回忆说,“他这样已经好几年了……他一直生活在这样的阴影之中……我知道他在被人追捕。”所以有一天拉比告诉他:“罗伯特,你可以给《星期六晚邮报》写一篇文章,告诉他们你的故事,包括你过去和激进组织的关系等,你可以要到一大笔稿费,这也能解决你的麻烦。”拉比认为,如果由奥本海默自己来讲出事情原委,并将其发表在受人尊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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