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专辑里的其他歌了。
乔布斯的反应如此强烈也是可以理解的。对他来说,斯卡利曾经是父亲一般的存在,迈克·马库拉和阿瑟·洛克也都是。但在一周内,这三个人都抛弃了他。乔布斯的律师朋友乔治·莱利后来说:“这引发了他深埋在心底的童年时被抛弃的感受。被抛弃是乔布斯人生认知的一部分,定义了他的自我。多年后,乔布斯回忆说:“那时我就像被人揍了一拳,让我感觉喘不过气。”
失去阿瑟·洛克的支持让乔布斯尤为痛苦。乔布斯说:“阿瑟以前就像我的父亲一样,一直很照顾我。”洛克曾教他了解歌剧,他和妻子托尼在旧金山与阿斯彭都招待过乔布斯。乔布斯回忆说:“我记得有一次我开车到旧金山,驶入市区的时候,我对阿瑟说,‘天哪,美国银行的大楼太丑了’。他说不是,其实这栋楼是最好的。然后他就告诉我它好在哪里。当然,他说得都对。”多年以后,在讲述这个故事的时候,乔布斯依然泪湿眼眶:“他选择了斯卡利而不是我。这真的让我始料未及。我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会抛弃我。”
更糟糕的是,他心爱的公司现在落入一个他认为是个蠢货的人手中。他说:“董事会认为我没有能力经营一家公司也就算了,我尊重他们的决定。但是他们犯了一个错误。他们应该把如何处理我和如何处理斯卡利的决定分开。即使他们认为我还没有准备好管理苹果,也应该解雇斯卡利。”虽然他内心的阴霾逐渐散去,但他对斯卡利的愤怒有增无减,觉得斯卡利在背后捅了他一刀。
更糟糕的是,斯卡利告诉分析师,虽然乔布斯仍然是董事会主席,但是乔布斯跟公司的业绩已经没有关系,他说:“从运营的角度来看,无论是今天还是将来,史蒂夫·乔布斯都不会发挥任何作用,我不知道乔布斯还能做什么。”他毫不留情的评论让在座的分析师颇为震惊,很多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乔布斯觉得自己也许可以去欧洲散散心。所以,他在6月去了巴黎,在一场苹果公司的活动中致辞,还参加了美国副总统老布什的晚宴。然后他从法国直接去了意大利,跟女友在托斯卡纳的山间自驾游玩。他还买了一辆自行车,这样就可以自己骑车出去转转。到了佛罗伦萨,他沉浸在这个城市的建筑和建筑材料的纹理中,尤其令他难忘的是铺路石。这些石材来自菲伦佐拉城托斯卡镇附近的卡松采石场,呈现出沉静的蓝灰色。20年后,乔布斯下令,苹果主要零售店的地板都必须使用这种砂岩。
当时,Apple II即将在苏联上市,因此乔布斯又前往莫斯科,在那里与艾尔·艾森斯塔特碰面。苹果公司需要美国政府批准的出口许可证,但审批出了点儿问题,于是他们一起去拜访了美国驻莫斯科大使馆的商务专员迈克·梅林(Mike Merin)。梅林警告他们,美国明令禁止与苏联分享技术。这让乔布斯很恼火。在巴黎贸易展上,副总统老布什还鼓励他把电脑带入苏联,“掀起自下而上的革命”。他们稍后去了一家烤串很有名的格鲁吉亚餐厅吃饭。此时,乔布斯依然怒气难消,他质问梅林:“向苏联出口电脑显然有利于我们的利益,怎么能说违反了美国法律呢?如果苏联人能用上Mac电脑,他们就可以自己印刷所有的报纸了。”
乔布斯在莫斯科也展示出自己好斗的一面。他坚持要谈论在政治斗争中落败后被斯大林下令暗杀的革命家托洛茨基。负责监视乔布斯的克格勃特工不得不提醒他不要大谈特谈自己对托洛茨基的喜爱之情,这位特工说道:“谈论托洛茨基对你没什么好处,我们的历史学家已经做了相关研究,我们不再承认他是伟人了。”但乔布斯把这话当作耳旁风。他们去莫斯科国立大学给计算机专业的学生做讲座,结果乔布斯一上来就大肆赞美托洛茨基。乔布斯对这个革命家有深深的认同感。
7月4日,乔布斯和艾森斯塔特参加了美国大使馆举办的国庆晚会。在写给大使阿瑟·哈特曼的感谢信中,艾森斯塔特提到乔布斯计划在未来一年更加积极地开展苹果在苏联的业务,“我们初步计划在9月返回莫斯科”。一时之间,斯卡利希望乔布斯成为公司“全球架构师”的愿望似乎可以实现了。但事实并非如此。一场巨变即将在9月拉开序幕。
伊卡洛斯(Icarus):希腊神话人物,因飞得太高,双翼上的蜡遭太阳融化,跌落水中丧生。丹尼·米勒(Danny Miller)用伊卡洛斯悖论形容企业在经历了一段明显的成功后突然失败,而这种失败正是由导致其最初成功的因素造成的。——编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