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认为对方说的话很蠢,那他一定会说出来,从不隐藏。其背后的原因不止“难以自制”这么简单。他好像在有意识地时刻准备着,甚至有一种变态的渴望,想要贬损和羞辱对方,借此显示自己更聪明。例如,当丹·列文拿出一份组织架构图时,乔布斯翻了个白眼,说:“这些图表就是垃圾。”而且他也会像在苹果时一样,情绪大起大落,喜怒无常。比如,乔布斯有次对一个参会的财务人员大加赞赏,说他“这个工作完成得非常出色”,而就在前一天,乔布斯还说他“做的这笔交易就是垃圾”。
在NeXT公司的十大元老中,有一位是负责公司在帕洛阿尔托的首个总部室内设计的设计师。尽管乔布斯租下了一栋设计美观的新建筑,他还是将它全部拆除,重新装修。他用玻璃墙取代了水泥墙,用浅色硬木地板取代了地毯。1989年,NeXT公司搬到雷德伍德市一个空间更大的地方,这一过程又重复了一遍。虽然这也是一栋全新的建筑,但乔布斯坚持要拆除电梯,让入口大厅显得更大气。乔布斯委托贝聿铭设计了一个仿佛飘浮在空中的玻璃楼梯,安装在大堂中心,作为视觉焦点。承包商说这样的楼梯没办法建成,但乔布斯说可以——最后楼梯建成了。多年后,乔布斯下令在苹果零售店都装上这种楼梯,这成为苹果零售店的一大特色。
NeXT电脑
在NeXT成立之初的几个月,乔布斯经常带着列文等人拜访各大高校,了解他们对电脑的需求。在哈佛大学,他们碰到了莲花软件的董事长米切尔·卡普尔,他们一同前往丰收餐厅共进晚餐。卡普尔拿起面包,在上面涂上一层厚厚的黄油。乔布斯问他:“你知道什么叫血清胆固醇吗?”卡普尔回答说:“我和你做个交易。你不要评论我的饮食习惯,我也不评论你的性格。”卡普尔说这句话,本来是在开玩笑,但也说明乔布斯说话的确经常不合时宜,正如卡普尔后来评论的那样:“人际关系不是史蒂夫的强项。”后来,莲花公司还是同意为NeXT操作系统开发一个电子表格程序。
乔布斯希望把有用的内容与电脑捆绑在一起销售。于是,工程师迈克尔·霍利(Michael Hawley)开发了一部电子词典。有一天,霍利得知有个朋友在牛津大学出版社参与新版莎士比亚作品的排版工作。霍利觉得也许他可以拿到莎士比亚作品的计算机磁带,然后把它装到NeXT的内存里。霍利说:“所以我打电话给史蒂夫,他说这个想法太棒了。于是我们一起飞去了牛津大学。”在1986年的一个美丽春日,双方在牛津郡中心宏伟的出版社大楼见了面。乔布斯提出了报价:为了获得牛津版莎士比亚作品集的版权,他愿意先付2000美元,以后每售出一台电脑,再给出版社74美分的提成。乔布斯是这样游说出版社的:“对你们来说,这完全是一笔意外之财,而且你们还会走在时代的前列,完成前所未有的事情。”双方原则上达成了一致,然后一同去附近一家小酒馆喝啤酒,玩撞柱游戏(19世纪浪漫诗人拜伦勋爵经常光顾这里)。正式发布的NeXT电脑中除了电子词典和《莎士比亚全集》,还安装了一本同义词词典、一部《牛津引语词典》,开辟了“可搜索电子书”概念的先河。
乔布斯没有为NeXT选择现成的芯片,而是让工程师为其量身定制了芯片,在一个芯片上集成了各种功能。自主设计芯片本来就是很大的挑战,而乔布斯想要在功能上一改再改,使得设计几乎无法完成。开发工作进行一年以后,他们意识到,这样下去将严重推迟出货时间。
乔布斯还坚持建设具有未来主义风格的全自动工厂,就像当年的Mac工厂。可见,上次的经历并没有让他引以为戒。他不仅重蹈覆辙,而且有过之而无不及,如同强迫症般不断修改颜色方案,导致工厂机器和机器人的颜色涂了又涂,改了又改。跟Mac工厂一样,新工厂的墙壁像博物馆的墙壁一样白,还配备了跟公司总部一样的价值2万美元的黑色皮椅和定制玻璃楼梯。在乔布斯的一再坚持下,总长50多米的装配线上的机器被重新配置,这样电路板在制造过程中可以从右到左移动,让观景台上的客人观看产品制造过程时更加舒适。空的电路板从装配线的一端进入,20分钟后,完整的电路板从另一端出来,整个过程完全无须人工操作。这个流程遵循了日本的“看板管理”(Kanban)原则,只有在后面的工序提出要求的时候,前面的工序才会提供必要数量的零部件。
乔布斯与员工的相处方式也没有改变。特里布尔回忆说:“他的领导风格就是个人魅力加公开羞辱。事实证明,这种方式在大多数情况下是相当有效的。”但这一招也有失灵的时候。在加入NeXT的前10个月里,工程师戴维·鲍尔森(David Paulsen)每周工作时间高达90个小时,但是,“一个星期五下午,史蒂夫走进来告诉我们,他对我们的研发工作极其不满意”。于是鲍尔森便辞职了。《商业周刊》采访乔布斯时,问他为什么要对员工如此严苛,乔布斯回答说,这样可以让公司变得更好:“我的责任之一就是成为品质的标尺。只是有些人无法适应追求卓越的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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