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裙子换上,勒紧身体,还把缀满闪片的裙底向上拔。涂姝觉得自己的胸部不够大,只能把腿更多地露出来。她又涂上口红,把头发披下来,穿上高跟鞋。
涂姝站在街巷的尾巴,看见路中间有破报纸被风吹动,轻轻浮起又跌落。她离开很远,在灯影下偷瞄其他的站街女人,觉得有人会看向她,结果没有。她有时一阵胆战心惊,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
后来有经过的男人看她,有一两个走过去了,又走回来。涂姝用最大的极限隐藏自己的紧张,其中有一个男人走回来时,她甚至让自己抬起头,直直地和对方对望。那男人看了她一会儿,目光又下移到她脚边,那里放着她的背包。涂姝不自觉用脚尖把背包向旁边踢了踢,那个男人就走了。
站累了以后,她又蹲下来,双腿向前平直地叉开。她远远地看见其他女人有时也是一样的姿势。这时突然有人跑起来,街口传来混乱的叫骂声。涂姝吓得魂飞魄散,跟着别人拔腿跑,但不知道应该往哪个方向。她看见几个年轻的男人跑进街巷,跑在前面的一个穿着背心,戴着链子,后面有五六个在追。被追上以后,穿背心的男人像保龄球一样滚倒,接着像垃圾一样在地上被扫来扫去,有个头发火红的男人很快地捅了他一刀。
涂姝横穿了不知道多少条巷子,心跳猛烈得失去控制,带动全身都在跳,她很担心那团肌肉会过劳,以后再也跳不动。她总觉得身后全是古怪的影子,一直在追,停下来才发现那影子是她自己的。她扶住墙壁喘息,低头一看,很幸运,高跟鞋没有在奔跑中掉落。然后她想起来,自己的背包落在原地了。
涂姝脸色白如纸,在原地打转,低着头失去方向地走。突然听见“小心”——她猛抬起头,但还是和对方轻撞了一下,向后倒退。
“你没事吧?”那人问,又说,“咦?”
两个人打了照面,都愕然。
对方先打招呼,笑容干净:“涂小姐,你来香港了。”
“你,你……梁先生?”
涂姝盯着那个说不上熟悉的男人的脸,看见他尖细的脸颊和柔和的雀斑,进而又看见他手里抱着的纸箱子。
“真巧。”梁夏说,抱着纸箱,下巴向前抬了抬,“我过来提货。”
涂姝望过去,是一个拉起了卷帘门的小仓库,里面堆了些箱子,没有门牌也没有招牌。这时她发现自己身处的街道仍旧僻静而窄,但路灯已经明亮许多。不远处,三三两两有人在卸货、搬货。
涂姝想起对方以前告诉过她,他做香港的贸易生意。涂姝觉得心里安了。
“真巧……”涂姝镇定地说,“这是梁先生的店吗?”
“就是个备货的地方。叫我梁夏吧,在这都能碰上,我们真有缘。”
涂姝说:“嗯……”
梁夏把纸箱搬进仓库,放在地上,蹲着身转头问:“涂小姐周末过来旅游吗?”
涂姝突然一阵惶然,她想起自己身上的装扮,算不上一个旅客。她不知道该不该把裙角往下拉。
“我刚去了一个聚会,朋友的……”
“怎么现在一个人?”
“刚才和朋友分开了……”
梁夏从仓库里走出来,步子似乎故意迈得比较大。他在涂姝面前停步,微笑:“我说,你该不会是迷路了吧?”
涂姝脸有点发胀,但仍旧点点头,说“是”。
“不知道怎么就走到这了……”
“你住在哪里——这次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在下意识想拒绝的瞬间,涂姝把话吞了回去。她心里犹豫着,表情也浮现出来。
“这边还挺乱的。”他抬表看了看,“主要是这个点。”
涂姝呆呆地望着变得冷清的街,蓦然想起已到凌晨,这一天已经过去了。而这个叫梁夏的男人比上一次更坚持了。上一次,他说:需要我送你回家吗?涂姝说:不用,我家离得不远。他说:那就好。这一次,从他眼睛里能看到坚持,他就差说:你一个人,不安全。
涂姝心里觉得感激。
“其实……”涂姝说,“刚才有人在那边打架……我的背包弄丢了。”
梁夏张了张嘴,惊讶道:“你怎么不早说?难怪——你是不是因为跑得太急,所以找不到路了?”
涂姝点点头,说:“嗯,是的。”
梁夏说:“你等我一下。”他转身走进仓库关了灯,把卷帘门拉上。
涂姝微微探头,看里面的一个个纸箱归于黑暗,似乎都有点湿,便问:“梁夏,你是做什么生意的?”
梁夏没回头,说:“什么都有,杂七杂八的货。”
两人在忽明忽暗的街巷里并肩走,涂姝凭着记忆穿行了几次,终于回到原地。那冰冰凉凉的街道已空无一人,涂姝没敢看地上有没有血迹。她快步跑到没有路灯的街尾,背包还好好地靠在墙角。
涂姝把包背回肩上,对梁夏点头,由衷地说:“谢谢你!”
梁夏打量她,但眼神一掠而过,笑道:“你现在比较像旅客了。”
涂姝闻言,缩了缩肩膀,她再次想起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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