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陈旧的瓦顶房只有一扇木门,打头阵的干警一脚就踹开了。
薄文星紧随而入,臂弯夹着平板电脑,说:“网上还在继续播!”
唐明说:“我和其他人找里面——”
姚盼站在堂屋中间,垂下手滑过一张贴木纹的办公桌,指腹干干,一层灰尘。
她侧头望她的搭档。
骆承文紧握手枪,沉默不语。
正面的窗户透入倾斜的阳光,窗台上整齐并排一列盆栽植物,小小的七盆,草叶黄碎如纸,都已枯竭。
突入里间的警员喊:“这里有上锁的门,装甲门!”
唐明跑过去,和另一个警员分两旁手持圆柱状的破门锤,利用惯性摆动撞击。里间的走廊狭窄,摆动幅度有限,冲撞了三次,门锁锁芯终于被震断。
灰色的房间里空空如也,一个干瘪的塑料瓶因为震动在地板上摇了摇。
地板中间还躺着一名身穿白裙的女子。她扭曲地匍匐身体,露在裙子外的腿和手僵硬绷直,犹如一尊放倒的雕像。皮肤已呈青色。
警察杵在破裂摇摆的门旁边,僵住了一秒钟。
抱着平板电脑的薄文星低下头,小声说:“怎么会这样……”
唐明推开他,夺门入内,蹲下身,伸手按住女子的脉搏。
过了整整五秒,这位香港警长举起头,声调的末尾微微有颤音。
“在跳……还有一口气。”
“没有水了……救救我……”
骆承文合上手提电脑的屏幕,默默背转过身。那是受害者能说出口的最后一句话。
“从摄像开始到视频挂网,延时了多久?”姚盼望向薄文星。
她的部下答道:“技术组给的回复是七十二小时,三天。”
他又停顿了一下,低声补充:“另外,后面的视频无中断,一直都在连续……”
“能知道受害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囚困在这个房间里的吗?”
“不好说,但定时程序设置在6月28日,也就是万有光自杀的前一天。”
唐明坐在会议室的远端说:“视频我们都看过,瓶子里已经没有水了。这意味着,受害人起码有四天没有喝过水……”
话语未尽,几个刑警都沉默。刑警支队的会议室里安安静静,汇报会议刚刚开完,只剩下他们几人。
有一阵,大家的目光都投向独自站在一旁的骆承文。
骆承文缓缓地靠住会议室的圆桌,伸出手掌稳稳支撑,望向他的搭档们。
“我不会再说我们还是晚了一步。”他的神情恢复了坚毅,转头望向姚盼,“姚警官,我申请留下来协助,我们会继续调查下去,对吧?”
姚盼沉沉点头:“当然。”
7月4日,连环命案的调查权正式从香港方面移交,以本市刑警支队牵头重新成立专案组——案件并未随着嫌疑人万有光的死亡而告结。
因为那一天,第六名受害人不期而至。
与此前的五宗命案如出一辙,一个身穿白裙的女子被囚困在一个灰色的房间里,在断粮缺水的生存边缘挣扎。
受害人用手指抓遍了四面墙壁,旧屋的墙壁只刷了一层水泥灰,后面是粗糙的泥砖,这使得墙面上都是血。她也尝试撬开房间的门,那是一扇五厘米厚的装甲钢木门,一侧没有把手,和墙壁密不可分。受害人把木凳子摔碎,试图用凳脚挖,但没有成功,于是她把指甲插入门和墙壁之间的狭缝,直至十只指甲全部断裂,断掉的指甲留在墙缝里。
在力气全部竭尽前,受害人在无数的电脑屏幕前绝望呼救。
警方花了不足一天追查到地址,可惜事后证明,受害人被禁锢的天数远远不止。
医生说这个女孩的生命力比常人顽强,她一定很不舍得离开这个世界。
警方赶到的时候,受害人的心脏还剩下一息搏动,她被送到医院抢救了两天,生命迹象稳定了下来。
“器官衰竭的问题已得到控制,肌肉木僵也有所改善,”医生对警察说,“不过,脑缺血持续的时间太长了……我们不确定,这个叫涂姝的女孩,能不能醒过来。”
“能判定这个女孩也是万有光下的手吗?”
在新成立的专案组的汇报会上,副组长孙明玉手指交叠,支着桌子发问。
主查队长姚盼答道:“目前还不能判定。”
孙明玉侧头望向与会听报告的上级领导们,港方也派了专员。市里的一个领导面无表情,听不出语气地问:“有新的嫌疑人吗?”
姚盼道:“目前还没有。”
市局刑警支队老大、专案组组长于雷用指骨敲响桌子:“那就抓紧时间!”
会后孙明玉走过姚盼身旁,对他的部下耳语:领导的心情你要学会理解。
姚盼点点头。
那时,跨越香港和内地两地的连环命案处于调查的分岔口。
案件已先后出现六名受害人——相较前五次案件,第六次的作案手段大体相同,但情形又似是而非。
首要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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