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从何说起……
我和她,谁是姐姐,谁是妹妹,其实连这一点我都不知道。
名媛美姝,其实在一些词里,媛字排在姝字之前。
不过我们的名字是母亲取的。母亲叫李年,她年轻时喜欢书里年姝媛的故事,能文能舞的将门之后,让阿哥们倾倒的第一才女,最后成为皇上的贵妃。所以母亲认为姝字在前,媛字在后。
后来写在户口簿上,涂姝就是姐姐,涂媛是妹妹。其实这无所谓。不管谁先谁后,其实都没有区别。
我想,小时候我们应该长得比现在更像。
母亲给我们洗澡时,需要在我们的手腕上绑一条红布,以免搞混谁洗了谁没洗。喂牛奶和换尿布也是一样。
我们的衣服会缝上各自的名字,但贪玩的时候我们总喜欢把衣服换着穿。
母亲烦躁了会给我们一个耳光,说:“你们能不能少给我制造麻烦?!”
当然,这些事我是听母亲说的,我已记不清了。母亲也说得很少,她说得多的话还是“你少给我制造麻烦”。
母亲也说,一个就够麻烦了。
至于我们的性格像不像,我也想不起来。
从四岁那年分开以后,我们俩就再没有见过面。
有一天,母亲问我们:前两天是谁说我最讨厌妈妈?
我们都摇头说“没有”。
母亲又问了一次:是谁说了?说了就认!
我的妹妹,或者姐姐,怯生生地举起手。
“涂姝是吧?”母亲推了她一把,把她推到父亲那边,“这个给你。她说她讨厌我,我不要了。”
尽管只有四岁,但这件事我是记得的,它一辈子刻在了我脑海里。
其实前天夜里,我没睡着,已经听见父母在房外大声说话。
父亲说:“你有什么不能带的?我说了给一半赡养费。”
母亲说:“你有钱吗?我上哪里问你要钱?是我求你别问我要钱吧?”
父亲说:“那你说怎么办?”
母亲说:“没什么怎么办,这个家被你折腾空了。两个你全带走,有多远走多远。”
父亲说:“那就一人一个。”
我承认这些话多少是我回想时自编的,四岁的孩子哪里记得住,听得懂。
但我想我是有预感的。第二天母亲问,你们谁说了讨厌我,我吓得不敢回答。所以她是替我举了手。
我已经想不起我说那些话的具体场景。可能我们又玩了换衣服的游戏,母亲打了我一巴掌,于是我冲着她喊:我最讨厌妈妈了!
母亲转身走了。后来我想,其实母亲从没有心思搞清和记住,说讨厌她的是哪一个孩子。无论我们哪一个留下,对母亲来说都无所谓,只是一个理由而已。
只不过在那一天,她代替我举了手。
我也已经想不起她这么做的原因。我想,在妈妈甩门而走以后,我应该哭了。以前我犯了错,譬如弄丢或者打碎了什么东西,我也会哭。而她会像一个姐姐般搬出架势,指着我的鼻子说:“哭什么,胆小鬼。”或者拍拍胸脯说:“好啦好啦,我说是我做的好不好,反正妈妈分不清,不过下次你要还哦……”
也许这些都只是我自己记得。起码,我不记得我哪次偿还过。
我只记得四岁那年,父亲带着她离开了家。而在那以后的很多年里,我仍旧会望着镜子,或者在睡到半夜的时候突然感觉人在跌坠,陷入一种“说那句话的人是涂姝吗?她是涂姝吗,还是我才是涂姝?”的胡思乱想中。
其实重要的不是名字,而是做了什么,对吧?有时候,一句话就是一生。
所以你看,源头不止十三年。
不过,我想我需要澄清一点:在很长的时间里,当我在脑海里想象着“如果当初跟爸爸走的人是我会怎么样”的时候,不见得是一种庆幸的心情。
我想的反而是“如果那样就好了”。
其实那时候,和母亲在一起生活,我是心生不满的。
母亲是一个严格的人。
我的外祖父是离休干部,母亲在大院里长大,从小就美丽而聪明。母亲的字写得很好,会拉小提琴,年轻时还发表过诗歌和散文。她时常说,如果那时稍微有人给她宣传一下,她早就成名了。
可惜我外祖父还是力有不逮,我记得我两岁那年,外祖父就因急病去世了。那之前的半年,听说他被审查了一段时间,后来革了公职。
更可惜的是,我一点都没有继承母亲的优秀。
除了写字比较规整,我对乐器一窍不通,跳舞也跳得难看。从上小学起,班上的文艺表演,我要么选不上,要么站在最后一排。
我的心理素质尤其糟糕。每当上台表演时,我总是紧张得双腿发抖,动作也忘了,话也忘了。
体育运动也不行,直至这几年我才学会游泳,至今也游得不好。
所以我想,在优点方面,还是她继承了母亲更多呢。
至于学习成绩,小学还马马虎虎吧,从初中开始就不行了,考试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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