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把我当成傻子吗?”
“当然没有,勒萨热先生。”
“谁告诉您我没有看出来的?”
“就是您。因为您没有跟我们说。”
“我一眼就看出来了。是个人都能看出来,显然,除了您。我本来还可以告诉你们——”
“怎么又有问题?我们的问题还不够多吗?”
“我也是这么想的。你能怎么办呢,让?这事情简直看不到头儿。”
“这次又是什么事?”
“您本来可以告诉我们什么,勒萨热先生?”
“我不想说。”
“您这样只会让我们更加怀疑您。您现在的处境已经不太好了。”
“我又跟他提了未决案件清单的事。他什么也不愿意说。你懂的,人都有自己的傲气。”
“您不想告诉我们什么?”
“……”
“行了,您都快憋死了吧?”卡米尔鼓动道。
勒萨热冷冷地看着他,无法掩饰脸上的轻蔑。
“您那些案件里的一起……那个在疏浚设备里找到的女孩。”
“怎么说?”
“她在被害前穿的是泳衣?”
“我想是的,没错,警方是从她身上的晒痕判断出来的。您想告诉我们什么,勒萨热?”
“我觉得,这出自《罗丝安娜》。”
3
城郊的林荫大道、大干线、主街、运河以及交通要地,在这些地方,不断发生着悲剧、恶行、事故和死亡。放眼看去,一切都川流不息,没有片刻停留。任何从中掉落的事物,瞬间便会烟消云散,不留下一丝痕迹,就像掉进了一条大河的水中。你甚至无法想象在里面能找到些什么:鞋子、罐头、衣服、财物、钢笔、纸盒、饭盒、水壶。
甚至还有尸体。
二〇〇〇年八月二十五日,设备管理部门正准备用翻斗起重机挖掘一处不知名的河床,目的是把河沙装载到一艘淘沙船上。
没有闲人会错过这样的景象:渔民、退休老人、住在附近的人以及路过的人,都驻足在布勒利欧特桥上,观看起重机作业。
大概十点半,发动机开始发出打嗝般的声音,排放出一串黑炭般的废气。接驳船静静等在运河中央,如同一条死鱼。几分钟后,起重机来到接驳船旁边就位,张开的翻斗刚好正对着十几人聚集的桥上。卢锡安·布朗查尔是这次作业的负责人,他站在起重机旁,向司机举手示意可以开动,于是司机扳下了操纵杆。人们听到一声干脆的金属声响,宽大的翻斗突然颠簸起来,面朝桥的方向,开始第一次下水作业。
翻斗还未下降一米,卢锡安·布朗查尔就注意到,在船闸桥上观察的人群开始骚动。他们指着翻斗,互相讨论着什么。有三四个人正朝他大声喊话,他们用手举过头顶,做出大幅度的动作。当翻斗浸入水中时,人们叫得更加大声了。布朗查尔马上意识到有情况,但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于是赶紧停止了操作。翻斗立刻停下来,半截浸在了水里。布朗查尔往桥那边望了望,但离得太远,根本听不清人们在喊什么。站在最前面的一个人手臂大张,手掌摊开,做着从下往上的动作。布朗查尔明白过来,这是让他把翻斗提起来。他有些恼火,把烟头扔在了甲板上。实际上,他不知道该怎么做,对自己的优柔寡断感到不快。看到船闸桥上的所有人都做起了跟第一个人同样的手势,并继续大声地朝他喊着,他终于下定决心,指挥司机把翻斗提起来。翻斗浮出水面,突然倒退了一下,又重新定住。卢锡安·布朗查尔走上前,示意司机把翻斗放下来,想看看发生了什么。等翻斗与他的视线齐平时,布朗查尔才明白大事不妙:在滴着水的翻斗深处,露出了一具掩在黑色泥沙里的裸体女尸。
根据初步验证,这是一名年龄介于二十五到三十岁之间的女性。档案里一共有十几张照片,都是大尺寸,卡米尔把它们摊在桌上。那些照片没能拍出她潜在的优雅。
实际上,即便是活着的时候,她应该也算不上特别漂亮。她的外形就像是大自然的无心之作,在同一个身体里混杂了各种不协调的元素,有些地方沉重,有些地方苗条,屁股大得令人无法忽视,而一双脚却小巧得很。这个年轻女人应该经历过一些紫外线辐射(皮肤测试结果显示,这来自太阳光辐射)。人们可以清晰地看出她曾经穿过泳衣的痕迹。身体上没有明显的暴力迹象,只有一条从腰部到髋骨的擦伤。残留的水泥痕迹表明,这名年轻女子的身体曾被拖行于地面。至于她的脸,因在河水和淤泥中浸泡过久,已经软化,只能看出她眉毛浓密,嘴巴偏大,留着中长的棕色头发。
负责案件调查的马雷特中尉指出,这名年轻女性是在遭受了性暴力后被勒死的。尽管凶手行事残暴,却并未对尸体进行损害。
卡米尔慢慢地读着,他好几次抬起头来,仿佛是想先消化一些信息,再继续往下读,又像是希望醍醐灌顶的时刻能突然到来。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案件调查令人无比悲伤,几乎什么都没能查出来。
卡米尔无法从尸检报告中确认受害者的精神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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