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结婚早。在我这个年纪很多都抱小孩了。”花大姐指着鲍大哥,“我妈还好,他老妈特别小,才三十七岁。结婚太早很土,计划生育,生完一胎就没什么事可做了。”
“我听说你们马台镇特别浪,有一半人都胡搞男女关系。”李白问。
“这是造谣,有一半人胡搞的是农村。我们是城镇户口。”
“真想去体验体验,”李白遐想,“别误会,我是去找素材。”
舒茜端着空饭盆过来打了个招呼,“嗨,你还先吃起来了,也不等我。”她明媚地抱怨着,然后跑向人头济济的饭菜窗口。李白发愁,减缓食速。花大姐用叉子敲敲他的饭盆,拿眼风扫他,请他说出对于舒茜的感受,仿佛要他提供的是对于花大姐本人的感受。“我不想结婚,也不想上班。”李白张望了一眼,舒茜排在队伍末尾,暂时不会回来。“如果真的有伊甸园,我的苹果算是白吃了。”
“毕业了就结婚难道不是很好吗?”鲍大哥说。
“我连脸蛋都没亲过她,至多是在逛人才市场时候拉拉她的手,那里人太多,跑丢了不好找。”
“你是不是生理上……不大行?”花大姐问。
现在李白发愁地看着所有人。眼前这对初二就发生关系的健康男女,他们的故事要拍成电影是没可能公映的(无论中国美国),最多上一上法制报刊。“我和舒茜的结识纯属偶然,我们在同一所学校就读,想想看,这概率有多低,高考得是多么凑巧才拿到差不多的分数。我们都有点寂寞,她还挺喜欢教育我,近似消遣。我这个人,别的不行,面对善意的教育总是低姿态的,所以就像你们所看到的——我们还挺合得来。”
“你要认真对待舒茜。”鲍大哥说,“我是舒茜的表哥。”
“请你再说一遍。”
“我是舒茜的表哥。”
这天傍晚李白陪着舒茜在操场散步,也就是绕圈。“别信我表哥的,他是个白痴。”她冷笑,“他认为的结婚就是每天晚上躺在一张床上。”李白点头,松了口气。舒茜说:“生活比这复杂多了,你们都应付不过来。”李白一阵惆怅,心想这还不如每天躺床上呢,一起就一起呗。她继续说:“我知道你有童年阴影,你不想结婚。”
“什么童年阴影?”
“你妈妈……”
好了不要再说了,李白制止了她。让我带你去看一看城市学院每天晚上的固定节目吧,也就是鲍大哥和花大姐的性生活。
城市学院多为本地走读生,花苓的寝室就她一人独居,这给了鲍亮充分的、反复利用的机会。假如鲍大哥在晚上七点钻进了花大姐的房间,然后熄灯,到八点钟灯又亮了,男生就会说:靠,鲍大哥好厉害,六十分钟。亮灯后,两人神情诡异(男的疲惫,女的脸色绯红)去街上吃个宵夜,喝点啤酒,要不了半小时即恢复原状,很冷静地在九点以前赶回宿舍,拉上窗帘。九点半熄灯之前,鲍大哥再次很疲惫地出来。有经验的女生又会偷偷说:哇,花大姐好幸福,每天每天呐。李白看了看手表,六点五十,拉着舒茜到宿舍楼下,她不明所以,几个穷极无聊的男生早已蹲在树旁,边抽烟边仰望着花大姐的窗,等待鲍大哥拉上窗帘。“这才是婚姻生活。”李白向舒茜介绍,她已经惊得满脸绯红。到七点零五分,窗口灯灭了,众人欢呼一声,打算散去,却见鲍花二人挽着胳膊走出宿舍楼。李白说:“我猜花大姐今天生理期,一早讲话就不在路子上,下午两人也没来上课。”远远看到鲍亮右肘绑着一圈白纱布。李白介绍:“长期采用传教士体位的恶果。”
“恶心!”舒茜掩面跑远。
“你对她说了什么?”鲍亮走近了问道。
“我试图向她解释生活不用那么复杂,”李白叹了口气,“妹子其实什么都懂,确实只有她教育我的份儿。”
鲍亮指着右肘告诉李白,这里生了个囊肿,熬了一年,下午去医院动了个小手术。旁边同学说他肚子里有块息肉下个月也可以去割掉了。“这是什么路数,集体动手术?”李白问。
“难道你不知道读大学是可以免费看病的吗?”
这个李白确实不知道,他很少生病,更不爱长奇怪的东西,念高中以后连头皮屑都神奇地消失了。鲍大哥向他详细解释了体制内大学生(不含夜大、函授大)的各种福利,李白闻所未闻,以及按所在学校户籍就医的制度,最后讲了讲如何巧妙逃避大学期间的强制献血。
“要是我脑子里有个瘤呢?”他感到一阵抽象的头痛,想起了周安娜。
“那你就赚大发了。”
35
某天中午在水龙头前,舒茜拿过李白的饭盆,帮他洗净。一种惨淡的心绪将他笼罩,她是如此懂事,几乎承袭了曾小然身上一部分的特质,但她洗完饭盆就开始数落他的球鞋太脏——生活过早地教会了她一些不重要的东西,他在心里想,然而,我不能猪狗不如地指责她的某种浅薄,我们对于欢乐的理解是有所不同的,对痛苦的感受也都一样。
他拿着IC电话卡,去公用电话亭拨长途,打给一个永远不会与饭盆相关的人。周安娜,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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