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只好穿上已经脱掉的校服,将宫坂迎进门。短裙的腰边被汗浸湿,黏在身上很不舒服,但我不敢对宫坂掉以轻心。
“小女孩一下子长成大人了呀。”
宫坂看到打开房门的我,不由得眯起眼来。那时的他三十岁出头,依旧穿一件白色衬衫,系着俗气的领带,但那天,他用义肢拿着脱下来的外套。天气炎热,可他衬衫的袖子还是规规矩矩地放下来,袖口扣得很严。宫坂忙着用健康的右手频频擦去头上的汗水,什么也没说。我从冰箱里拿出大麦茶,坐在他的对面。
“你妈妈去上班了?”
宫坂环视房间后,轻松地问。看得出来,被母亲怒斥之后,宫坂一直想尽可能地回避她。
“今天找我有什么事?”
“景子觉得,自己在那起案件中失去的最重要的是什么?”
宫坂边提问,边用义肢把从包里拿出来的文件摆正。他总是这样突兀地直击问题的核心,然后观察我内心的慌乱,享受案件给他带来的愉悦。从宫坂身上,我感受不到他对真相的探究,也感受不到正义,能感受到的只有他的欢愉。
“嗯,是什么呢?”我盯着宫坂那只肉色的假手——没有指甲也没有指纹的橡胶手,“我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家庭?还是居住环境?朋友?是什么呢……”
“我不太清楚。”
我不是在装傻充愣,而是真的陷入了深思。我到底失去了什么呢?父亲?信赖?友情?安稳的生活?不,这些都不是。我找到了一个合适的答案,却没有说出口。
“我想,你失去的是不是现实呢?”
“啊!”我不禁叫出了声。因为我想到的答案和他说的一样。我将如今所处的现实当作夜晚的梦影,这才活了下来。对我而言,现实是要靠拼命伪装才能勉强熬过的日子,真正的我生活在夜晚之中。宫坂怎么会知道这些?我仓皇地窥视宫坂的双眼,他歪着嘴笑了,仿佛在说:我猜对了吧!
“我之前就说过,你特别聪明。你今年十三岁了?刚十二岁吗?真是难以置信。我总算明白了,经历过的噩梦竟会使人发生这样的改变。而且,你的噩梦尤其长。一年多的监禁生活让你获得了超越常人的智慧——虽然是畸形的。也不知道你是该感谢安倍川,还是该诅咒他。哎,对不住,我不该说这些的。不过,这确实是我的想法。”
“宫坂先生,你把我上次的话带给那个人了吗?”
我指的是上次我喊的那句“告诉他,去死吧”。宫坂舔了舔嘴唇,白衬衫腋下的圆形汗渍晕染开来。
“我跟他说了。安倍川很受刺激,茫然无措。那家伙很在意你的,好像把你当成了恋人。他想都没想过,你会觉得他不好。与其说他缺乏想象力,不如说是他对你的信赖使然。”
宫坂笑了,他的目光中含着一股热量。我移开目光,尽量回避因他产生的情绪。他不像以前那个小区的居民那样,认为这件事和自己完全无关,也不像泽登那样,对健治怀着激烈的愤慨。宫坂既有和健治共通的快乐,又有和我共通的好奇心。也许,宫坂能够成为连接我和健治的人。那样的话,他就是真正理解我和健治之间发生的一切的人了。
“你们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景子,拜托了,你就告诉我吧。”
宫坂对我穷追不舍。我低下头,沉默不语。
“你和健治之间一定存在某种感情交流。这是毫无疑问的。一个男人和一个少女在一起住上一年试试看?一定会发生些什么吧!就算是养只小猫小狗,也有情感交流。”
“喵呜——”我忽然想起健治学猫叫的样子。我是健治的猫,是他四年级一班的同学,是他的性幻想对象,也是他的知己。既然如此,反过来应该也是真的吧——健治或许希望我成为他的知己。
“对了,关于在工厂里发现的那具女尸——”
宫坂打开放在桌上的文件,我瞥见文件中印有一张黑白照片,是刚从地里挖出来的一具白骨。我慌忙背过脸去。宫坂遮掩似的合上文件,但或许,他正是为了让我看到那照片,才特意将文件摊开的。
“现在女尸的身份还没有确定,但线索已经比较清晰了。估计是两年前失踪的一个菲律宾人,曾经在K市一家名为‘科帕卡巴纳’的俱乐部做女招待。当年,她的行李都在,人却突然失踪了。不过类似的事常有发生,所以一直没人深究。根据尸体的年龄和体格推断,十有八九就是她。现在,我们正在请菲律宾警方对照她的齿型。”
“她叫什么名字?”
“你知道这个也没什么用吧?”宫坂故意这样说,“反正她不叫小美。”
“可是,我想知道。”
“阿娜·玛利亚·洛佩斯。花名珀西。你知道什么是花名吧?”
“知道。那谷田部先生找到了吗?”
“找不到他。现在正从混过黑社会的聋哑人里找呢。目前有几个重点怀疑的对象,调查总部说,总有一天会缩小范围的。景子之前也问过这个人呢,你怎么那么在乎谷田部先生?”
我若无其事地摇摇头。我相信,自己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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