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晚上的梦会有不同于以往的新发展。幻梦即将萌生新芽,我为此兴奋不已,急切地盼望夜晚的到来。
“喵呜——”
不知道从哪里一直传来小猫的叫声。健治在路边四处张望,搜寻小猫的身影。它是不是蹲在花里胡哨的霓虹灯的暗影里?喵呜——喵呜——这柔弱可爱的小奶猫,大概跟它的家人走散了吧,好可怜。健治拼命找猫,他很喜欢猫,有了猫就可以独自养起来,偷偷疼爱它。
待在小巷尽头的不是小猫,而是一个矮个子的年轻女人。一件花纹礼服裙紧裹着她的身体,裙子是滑溜溜的化纤布料,短得几乎露出底裤。健治蹲下身,装出找猫的姿势,偷瞄女人的大腿根。一抬头,对上了女人的目光,只好顾左右而言他:
“你有没有看到一只猫?刚才我听见它叫了。”
“喵呜——”女人微笑着发出叫唤声。健治笑了。
“什么嘛,是你学的猫叫啊!学得真像。”
“我,是珀西·凯特小姐呀。”
女人的发音很怪。她是个皮肤黝黑、塌鼻梁的菲律宾人,长相招人喜欢。她对健治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健治没和年轻女人说过话,羞涩地把头转向一边,女人却用纤细的胳膊亲昵地挽住了他的手臂。
“老板,玩玩吧——”
“喵呜——”
健治有了回应,女人叫得更好听了。
“喵呜,喵呜,喵呜——”
玛利亚跟在健治的身后,踢踢踏踏地穿过熄了灯的工厂,踩着嘎吱作响的楼梯,来到他的房间。穿着花衣裳的她站在屋里,脏兮兮的房间就立刻变得金碧辉煌。健治眯起眼望着玛利亚。喵呜——一对上健治的目光,玛利亚便下意识地学起猫叫。那声音轻巧可爱,带着撒娇般的甜美。玛利亚的声音、体型和性格都很像猫,但健治觉得,还是捡一只饿肚子的小奶猫更好。因为猫不会做那种意味深长的事,让自己不知所措。
“玩玩吧,老板。”
健治不知怎样算是和玛利亚玩。他久久地呆立在陈旧的榻榻米上俯身看着她,于是,玛利亚抬头盯着他的脸,伸出两根手指。
“玩玩!两万日元,两万日元。”
看样子不拿出两万日元,她就不会罢休。健治为难地摸摸自己的衣兜。他每个月要交给社长六万日元,作为房租和伙食费。除此以外,还有电费、取暖费、保险费等各种名目的预扣费用,每月能拿到的工资只有四万日元。他经常吃不饱,要花一部分钱买果料面包或拉面等零食,偶尔还要打几把小钢珠,现金总是瞬间就没了踪影。现在他兜里只有三千日元。
“我没有钱呀。”
“那,一万日元。”
健治将衣兜翻出来,给玛利亚看那三张一千日元的钞票。玛利亚夸张地耸耸肩,露出难过的表情。
“喵呜——没有钱吗?糟了。没有钱,就不能和珀西玩哟。怎么办?怎么办?”
怎么办?健治最怕的就是做决定了。他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玛利亚双手叉腰,站在屋子正中间抬眼望着健治,目光中带着责备。
“能不能找人借钱?”
玛利亚推着健治的后背,像是在说:“你出去!”她的双手骨骼纤细,柔弱无力,像一只猫。健治高兴了,他故意表现得迟疑。这样一来,玛利亚就会多推他几次。健治坏笑着被推到走廊上。玛利亚在屋里对他摆手:
“等你哟,喵呜——”
健治决定向谷田部先生借钱。刚才在小钢珠店看到了谷田部先生,但一直没听到他回来的声音。他一定在附近的某个小酒馆喝酒。健治在工厂门口的那条昏暗的坡道上奔跑,沿着坡往上跑了一百米左右,尽头是狭窄的双向国道。沿着国道右转,有一个小酒馆和便宜的酒吧开在固定的位置。谷田部先生多半就在那个酒馆里喝酒。
健治双手插在工服裤兜里,在国道上奔跑。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些焦急。几辆暴走族的车耀武扬威地鸣着喇叭,开足马力擦着健治的身子驶过。健治的目光追逐着远去的红色尾灯,心想:他们的心情一定也和我一样,急着想要冲向某个地方,犹如一头狂暴的野兽在追逐无处可逃的猎物。
隔着一层不干不净的绳帘,健治看见了谷田部先生的身影。谷田部先生不修边幅地坐在店里,穿着在工厂穿的工服裤子和一件褪色的暗红色衬衫,秃顶的脑门上闪着腻乎乎的油光,矮胖的身子有一股油腻的烟臭味。谷田部先生喝着烧酒,用沙丁鱼干做下酒菜。他捏起沙丁鱼干的左手手指总是谨慎地向里弯曲。健治最近才知道,谷田部先生的左手小指少了指尖。听社长夫人说,砍断小指指尖是黑社会的人承担责任的方式。“真是胆识过人!”社长夫人叹道。健治想的却是:“好痛啊。”
谷田部先生正在专注地看店里架子上的一台小电视机里放的晚间比赛。他是巨人队的粉丝,只要是巨人队上场比赛,无论何时他都不会错过。他还喜欢看体育报纸,在工厂时也会把所有空闲时间都花在读报上。但健治不太喜欢棒球。小时候,他一次棒球也没打过。他成长的北海道多雪是原因之一,福利院又在山里,也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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