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到我的唇语,露出艰涩的神情。接着,他指着自己的胸口,艰难地开口:
“田……田部。我叫田部进一郎。”
“你还记得我吗?”
“你……你去过素描教室吧?”
“不,我问的是更早以前的事。你是K市的谷田部先生吧?你曾经和健治在一家工厂工作过,对不对?安倍川健治。你不记得了吗?”
谷田部先生低着头,只抬起眼睛盯着我的嘴唇读完我的话,然后把脑袋歪向一边。看来他打算装傻。我生气了,从放在自行车筐里的书包中拿出笔记本,在空白处写道:
“我是北村景子,被安倍川健治诱拐的那个女孩。你是谷田部先生吧?”
我将本子塞到谷田部先生的手中,他快速地扫了一眼我潦草的笔迹,飞快地打量了我的全身,眼角闪现出淫荡之色。接着,他写下了回答:
“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认错人了。”
“你别装傻。”
“我没装傻。”
“不,你在搪塞。”
“我没有。”
谷田部先生的字迹流丽,而我的字小而僵硬。我们来回抢夺着笔记本,急迫地用笔交流着。空气渐渐变得灼热。
“你扔下健治跑了,警察还在找你呢!”
“我说了,你认错人了!再这样下去,我就要报警了!”
谷田部先生在这句话下面,唰啦啦地画了一张自己生气的脸。我疑惑地抬起头,他望着我,目光中带着得胜的自豪。情况对我不利。事到如今,我不想再去警察那里了。如今的我是一位默默无名的高中生,我满足于目前的生活状况。而且,法院对健治的审判已经结束,案子已经解决了,即使我去申诉也不会发生任何改变。我也不知道谷田部先生在案件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谷田部先生又在本子上写道:
“你和久美子一起去过素描教室吧?去做模特吧。你也想像久美子那样,炫耀自己美丽而年轻的胴体吧?”
谷田部先生的作弄令我心灰意懒。我的发育较为迟缓,胸部尚未完全隆起,体态还未成熟,但心智已经老成。所以,少女的外表于我而言是难以承受的负担。谷田部先生继续写:
“你其实是想做的吧?”
谷田部先生明显带有恶意。我不再用笔与他交谈。他凝视着我的双唇,那双眼睛玷污着我。
“算了,因为我以前干过类似模特的事了。你知道的吧?六年前,我被健治诱拐,被他监禁了一整年呢——在那家工厂的二楼。健治在白天看我,而谷田部先生在晚上看我,对吧?”
谷田部先生眼中淫荡和恶意的神采湮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溺水的人寻找海岸的那种迫切的表情。他用簸箕铲起兔子拉的粪蛋,快步走开。我追在他身后。游泳池那边传来孩子们的欢呼声和一齐跳进水中的声音。游泳课的休息时间结束了。我一面追着谷田部先生,一面眷恋地回忆起过往。游泳课的回忆在我小学四年级的暑假便戛然而止了。小学五年级的时光于我而言是一段空白。那之后,我的人生都在对那起案件的思考中度过。
谷田部先生把兔子拉的粪蛋扔到垃圾焚烧处,急匆匆地朝教学楼的方向走。继续跟在他的身后又能怎样?恐惧的情绪也在我心中升起。如果我把谷田部先生逼上绝路,会不会适得其反,遭遇不幸?如果当真如此要怎么办?即使会这样,也没有关系。因为我想知道事情的真相。
谷田部先生无奈地回头看我,像是在说:“你到底要跟到哪里?”他的笑容明亮,大概很讨孩子们喜欢。谷田部先生吃力地开口说道:
“真……真是为难啊。你……你误会了。我该怎么办呢?”
“谷田部先生,请你告诉我!”我对着他大喊,“在我之前,究竟发生过什么?‘小美’到底是谁?是不是你扔掉了我那张求救的字条?”
谷田部先生疑惑不解地反复摸着他的秃头。这时,一位年轻的男老师从安全出口的楼梯上走下来,他身穿白色衬衫和牛仔裤,抱着几支羽毛球拍。
男老师看见我声色俱厉地逼问谷田部先生,似乎吓了一跳,惊慌地问:
“出什么事了?”
这个男人对你做了什么吗?疑问和接连涌起的好奇在男老师的脸上盘桓不去。那股好奇和他人曾大量投注在我身上的好奇相同,令我萎靡不振。他人的目光如射线一般,使我的内心崩坏。
“没什么。”
读到我唇语的谷田部先生扬扬得意地点了点头。实际上,我一败涂地。谷田部先生不可能承认他犯的罪。不,我甚至不确定他究竟是否有罪。但我心中萌生了一股确信,这股确信必然会给夜晚的幻梦染上更加恶毒的色彩。
那天,我给宫坂打了电话。我的案件告结之后,宫坂被调去其他地方工作。寄来的贺年卡的地址看上去是公务员宿舍,位于四国的某个城市。
我报上名字,宫坂的声音中仿佛有些惊讶。
“好久不见啦。你多大了?”
明知故问——我这样想着,还是告诉他自己升上了高中。听筒那边的嘈杂声一下子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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