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易了。”我点点头。“你看皮特·雷萨怎么样?”他问。“他不错。”我说。“那么汤米·亨利奇呢?”“难说,”我答道,“或许靠得住,我猜。”作为道奇队的迷恋者,我当然更喜欢雷萨,而不是那个扬基队的亨利奇。而且,我的趣味也总有点儿与众不同;雷萨曾多次冲出界外为布鲁克林队争取胜利,为此,他在我心灵的奖台上赢得了一枚特殊奖牌。“是的,”阿尔比说,“我喜欢他们这些扬基队员。”
我正想问他说那话是什么意思,可话还未出口,只见身材挺直、肤色黝黑的霍帕先生微笑着抛起一枚硬币;我抬头瞧,看到阳光中一闪,我高声喊“正面”,硬币落地却是反面,该由另一队的队长先挑人。看到他目光落在阿尔比的手臂上,我的心不禁狂跳起来,幸好他走过阿尔比,先挑了位瘦长个当一垒手,我心中这才一块石头落了地。我立即说:“我挑帕拉格提。”话音刚落,只见阿尔比·帕拉格提脸上泛起一丝罕见的微笑:别人还会以为我是把他由无期徒刑里保释出来呐。
球赛开始了。我担任游击手——位于左场——第二个击球,阿尔比任中坚手,按他的意愿第四个击球。对方的第一个队员击球出界,于是我站到一垒手位置。下一个打击手向中外野击了个高飞球。一见阿尔比追球的架势,我立即意识到,他根本不知道汤米·亨利奇和皮特·雷萨是谁;要不是前一夜苦熬了一晚,阿尔比对棒球真可谓一窍不通。看到球在空中飞,他跃起跳下,双臂高举过头顶,两腕并靠,双手像蝴蝶展翅般一张一合,想把球接住。
“别溜,”他对空嘶叫着,“别溜,你这杂种……”他双腿像踏自行车般上蹬下踩,此起彼伏。但愿我在咽气的当口,千万别像那该死的球落地这么慢。球飞啊,飞啊,阿尔比犹如“摇喊”教派成员(1)一般,飞奔腾跃,紧追不舍。球终于落了地,一下砸在阿尔比的胸部。这时,跑垒手正绕过一垒,直奔三垒,可阿尔比却在原地打转,他双臂不再举着,而是向前伸着,犹如正同两个隐身的孩子手拉着手边唱边跳绕圈转。“注意身后,帕拉格提!”我高喊一声。他停住脚步。“什么?”他回头问。我向中外野跑去,跑到中途又朝他喊:“注意身后——传球!”说话间,跑垒手已绕过三垒。我只得原地站住,向他解释什么是“传球”。
首局上半场结束时,我队的击球分落后,八比零——八次本垒打,每次都是帕拉格提传球过晚。
纯粹出于自虐的快感,我想对阿尔比在本垒的表现作一番评述:他先是面对投手,然后在挥棒击球时——他击中了,每球皆中——他不是朝侧旁击,而是拼命朝下击,好像非把它击入地中不可。别问他用右手击球还是左手击球,我不知道。
队员们开始换运动服。我默默地换着衣服,可拿眼角斜视帕拉格提时,不觉气上心头。他踢脱那双倒霉的黑色胶底鞋,随手在汗衫外面套上那件粉红色的牧人式衬衫——汗背心的U形领口上面仍看得见一块红印,那是头一只飞球落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他连运动短裤也没脱,就将脚伸进了他的灰色长裤——我看着他提起裤子,盖没胫部被地滚球擦出的红印,又盖没膝盖和股部上被投掷球击出的红印。
我终于忍不住开了口。“真该死,帕拉格提,你就算摔倒在皮特·雷萨身上也不会认出他的!”他正把那双胶底鞋塞进衣柜,没有回答。可我还是朝他那身穿粉红色衬衫的巨大背影数落着:“吹嘘什么参加过监狱队,怎么想出来的?”他嘴里咕哝了一句。“怎么?”我说。“我参加过。”他咕哝说。“胡说!”我说。他猛转过身,瞪起被打肿的眼睛,怒视着我:“是参加过的!”“那一定是个很了不起的队!”我说。离开更衣室时,我俩谁也没开口。我们登楼准备去上职业教育课,经过体育教研室门口时,霍帕先生从办公桌抬起头来,一看见我,便朝我眨眨眼睛。接着,他又把头朝帕拉格提歪了歪,暗示我竟挑了个这么不中用的家伙,可首先是,我怎么会指望帕拉格提之流的废物是全美最佳呢?见我若有所思,霍帕先生低下他那发光的秃头,重又伏案工作起来。
“听着,”走到二楼的楼梯平台转弯时,我对帕拉格提说,“听着,我往后都要受你拖累。”他疾跨数步,走到我头里,不作声,他那公牛般的臀部真该长上一根赶苍蝇的尾巴——我气不打一处来。“你这该死的吹牛精!”我说。
他像公牛般疾速转回身子。“你不会被任何人拖累。”我俩这会儿正走到楼台尽头,它通往两侧摆满储物柜的走廊,身后满楼梯的孩子听到吵闹声一个个站住脚,竖起耳朵,“不,你不会的,你这蠢驴!”话音刚落,就见五个毛茸茸的指节直奔我嘴巴来。我躲闪不及,只觉得鼻梁骨上咚的一下。我一个屁股蹲,双腿和头在前,身子弯成了个C字,趔趄着一连倒退十五步后,发觉自己已手掌贴摩在冰冷的大理石砖地上。阿尔比抬脚绕过我,走进了职业课教室。这当儿,我抬眼看见拉索那双黑色尖头皮鞋正踏进教室。我几乎可以肯定他看见了阿尔比揍我,但又说不太准。大家都绝口不提此事,包括阿尔比和我自己。或许是我错了,不该骂他吹牛精,可他要真是个出过风头的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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