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可有谁会说——”
迈克尔收敛起笑容,真不愧是他父亲的儿子。“会有人说。有些事就是不对。”
爱泼斯坦愿意承认自己年轻时所犯的过失。“或许,”他说,“或许她撕底片撕得对——”
迈克尔剧烈地摇起头来。“不!有些事不对,就是不对!”
爱泼斯坦觉得侄儿矛头指向的是那个通奸的伯父,而不是照相的伯父。突然,他嚷了起来。“对,错!从你和你父亲嘴里,我听到的全是这些。你以为你是谁,所罗门王吗?”他抓住床柱,“要我告诉你拍照片那晚我们还干了些什么吗?那晚我们有了赫比,我敢肯定。整整一年,我们试了又试,直到我被榨干,然后就是那一晚,我们成功了。在拍照片之后,就因为这些照片?鬼才知道!”
“可——”
“可什么!可这个?”他边说边指着自己胯部,“你是个孩子,你根本不懂。别人抢你东西,你会伸手去夺——或许像头猪,但总会伸手夺。什么对啦错啦,只有天知道!只要你眼中掉点泪水,还有谁能分得清对与错,是与非!”他此时压低嗓门,声音虽低,但愈加严厉,“别给我骂名。别当我没看见你和艾达的女儿干的事,那不该招骂吗?你就干得对?”
迈克尔这时从床上跪起。“你——看见了?”
“我看见了!”
“可这不一样——”
“不一样?”爱泼斯坦高声喊道。
“结了婚的不一样!”
“你并不知道什么叫不一样。娶老婆,当爸爸,又一次当爸爸——然后他们开始夺走——”说着,他膝盖一软,横倒在迈克尔床上。迈克尔低下头,看着伯父,他手足无措,不知如何劝说才好,他可从未看见十五岁以上的人哭过。
四
星期天早晨通常总是这样:九点半戈尔蒂开始煮咖啡,此时爱泼斯坦就走到街角去买熏鲑鱼和星期天的《消息报》,当熏鲑鱼放到桌上,贝果放入烤箱,报纸的插图栏放到戈尔蒂的鼻子底下时,希拉穿着齐踵长的晨衣打着呵欠走下楼来;他们坐下用餐,希拉边吃边责备父亲不该买《消息报》:“将钱扔进法西斯分子的口袋。”门外,非犹太教的教徒们成群结队走向教堂。年复一年,日复一日,一切依然如故,只是《消息报》离戈尔蒂的鼻子越来越近,而离希拉的心越来越远;她给自己订了份《邮报》。
这个星期天,一觉醒来,爱泼斯坦就闻到从厨房传来的煮咖啡味。他悄然走下楼梯——在接受医生诊治之前,他只被允许使用底层的盥洗室——一股熏鲑鱼味扑面而来。最后,他刮完脸,穿好衣服,迈步走进厨房,耳边忽然响起翻阅报纸的沙沙声。就像是另一个爱泼斯坦,他的幽灵,在一小时前起床,行使着他星期天的职责。时钟下的餐桌边,正坐着希拉、民谣歌手和戈尔蒂。贝果在烤箱中烤着,民谣歌手背靠椅子坐着,自弹自唱——
长年运气不佳
近期时来运转……
爱泼斯坦拍了下双手,然后用力搓着,准备用餐。“希拉,这是你出去买的?”他朝报纸和熏鲑鱼做个手势,“谢谢你。”
民谣歌手抬头瞧了一眼,然后用同样的调子即兴唱道——
我外出买了熏鲑鱼……
唱到此处他咧嘴一笑,真是个十足的小丑。
“住嘴!”希拉朝他喊道。
他模仿着她说的话,手里仍一下下拨动琴弦。
“谢谢你啰,年轻人。”爱泼斯坦说。
“他叫马文,”希拉说,“告诉你。”
“谢谢你,马丁。”
“马文。”年轻人说。
“我耳朵不太好使。”
戈尔蒂·爱泼斯坦抬起头,目光离开报纸。“梅毒会使人变成傻瓜。”
“什么!”
“梅毒会把人弄成傻瓜……”
爱泼斯坦猛地站起身,勃然大怒。“那是你告诉她的?”他朝女儿嚷着,“谁告诉她的?”
民谣歌手停止拨动吉他。没人答话;他们都是同谋。他抓住女儿肩膀。“你要尊重你父亲,懂吗!”
她挣脱出自己的肩膀。“你不是我父亲!”
这话使他猛地想起艾达·考夫曼在车上开过的玩笑,想起她那黄褐色的衣衫和春日的蓝天……他把身子探向坐在餐桌那头的妻子。“戈尔蒂,戈尔蒂,看着我!看着我,路!”
她重又盯着报纸,故意把它举得离鼻子远远的,她要让爱泼斯坦知道,这上面的字她根本看不清。同她全身其他部位一样,验光师说她的眼部肌肉也松弛了。“戈尔蒂,”他说,“戈尔蒂,难道我做了世界上最坏的坏事?看着我的眼睛,戈尔蒂。告诉我,犹太人何时开始闹离婚的?究竟何时?”
她抬眼瞧瞧他,然后又瞧瞧希拉。“梅毒把人弄成傻瓜了,我不能同头猪一起生活!”
“我们会想办法解决。我们去见拉比——”
“他还会承认你——”
“可孩子呢,孩子怎么办?”
“什么孩子?”
赫比死了,希拉视同陌路;妻子说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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