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里。”
“泰德,你是发言人。我这里已经被米莱姆生孩子的事搞得头昏脑涨了。就多给我——也给他们一天时间。”
“好吧,艾利。我也想公正一些。但是只有一天,明天就是审判日,艾利,我是认真的。”
“我已听到胜利的号角。”艾利说完挂了电话。他可以感到身体里的颤抖——泰德的话使他觉得自己的骨头已经散了架。护士跑来告诉他派克太太肯定要到早上才能生出来时,他还僵在电话旁。他打算先回家休息。他显得筋疲力尽,像是他要生孩子。护士眨了眨眼,离开了。
但是艾利并没有回家。他带着那个邦维特·特勒盒子上了街,将它抱上车。夜色温柔,繁星点点。他漫无目的地在伍登顿的街道上开着车。透过车窗放眼望去,越过居民住宅前的长草坪,映入眼帘的就只有冷冰冰的杏色四方窗户。车道上停着的货车上还有一些正在工作的行李搬运工。星光给他们镀上了一层银色。艾利缓缓地驾驶着,上坡,下坡,绕圈。万籁俱静,他的车子缓缓转弯时,轮胎与地面发出轻柔的摩擦声。
一切都是那么平静。不可思议的平静。孩子们何时可以像现在这般安心入眠?大人们何时可以像现在这般酒足饭饱?热水器里的水何时可以像现在这般温暖?从未有过这样的时刻,罗马没有,希腊没有。就是筑有铜墙铁壁的城邦也没有这样美好的景象!难怪那时他们说要保持原样。最起码,人们可以在这里找到宁静与安逸——这正是文明发展了几个世纪想要追寻的方向,是泰德·海勒在经历过颠沛流离后想要稳固下来的东西,是他的父辈在布朗克斯追寻的,是他的祖辈在波兰追寻的,是祖辈的父辈在俄国或奥地利或在任何他们曾逃往或逃离的地方追寻的,是米莱姆追寻的。如今他们的愿望都实现了——许多家庭能容身于这个世界,犹太家庭也是其中一部分。几个世纪后,或许正需要这种集体的无情——或麻木——来守护这份福音。或许那也是一直以来伴随犹太人的问题——太软弱。毫无疑问,生存需要勇气……艾利思考中不知不觉开过火车站,停在黑漆漆的“海湾”车站。他从车里下来,手里捧着那个盒子。
山顶上,一扇窗户在亮光中颤抖。图里夫现在在那间办公室做什么呢?屠杀婴儿?大概不会。研究一种没人懂的语言?进行某种早已不知起源的风俗?遭受已经遭受过的痛苦?泰德是对的——为什么他还要执迷不悟!但是,一旦一个人选择了固执就不可能再期待侥幸。这是一个公平交易的世界。为了一套衣服忧心忡忡到底有何意义?艾利只会再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他在山顶停下。周围空无一人。他缓慢走上草坡。每一步都深陷在草丛里,沙沙沙,被鞋子踩塌的草的汁液渗入了草皮。他环顾四周。到处都是空荡荡的,空荡荡!只有一幢破败的老房子——和一套衣服。
到门廊时,他悄悄移动到一个柱子后。他觉得有人在看他,可只有天上的星星向下眨着眼,脚下远处的伍登顿向上发着光。他把包裹放在巨大的前门的台阶上。他将手伸进盒子摸摸里面的信是否还在。当他摸到信时,又把它往绿色套装里推了推。自冬天来,他的手指上似乎还残留着这套衣服的触感。他本应该再带些灯泡过来的。做完这些,他又移回到柱子后面。就在那时,他发现草地上有一些动静。这是他第二次见到“他”。
他面朝伍登顿,艰难地穿过空地朝树林走去。他右手握拳击打着胸口。每击一下,艾利就听到一种声音。那是哀号啊!让人毛骨悚然,心跳停止,热泪盈眶。这三种反应一齐向艾利袭来,或许更多。某种感受潜入他的内心,到底有多深,他无法描述。很奇怪。他仔细聆听——听这种哀号还不感到痛,可是他想知道发出这种声音会不会很痛。于是,在只有星星在听的情况下,他试了试。结果确实会痛。不是那种一群大黄蜂在喉咙里折回又从耳孔嗡嗡飞出的疼痛,而是直入心肺的疼痛。体内如针扎一般,哀号声愈加尖锐,最后变成尖叫,越来越响,又变成一首歌,一首疯狂的歌,它绕过廊柱,飞向草地。这时,草地上那个戴帽子的傻子转过身来,张开双臂,夜色中活像一个稻草人。
艾利拔腿就跑,跑到自己的车前时,只感到脖子上一阵疼痛,刚才逃离那个傻子时被树枝划破了。
第二天他的儿子出生了,下午一点左右,那之前很多事情已经发生了。
上午九点半,电话响了。艾利从沙发上跳起来——他在上面躺了一夜——铃声很刺耳,他一把抓起听筒,他几乎可以闻到医院的气味。他大声喊道:“喂,你好!”
“艾利,我是泰德。艾利,他真的换了。刚才他走过商店,我在开门,一回头,吃了一惊。我敢说我以为那是你,结果是他。他走路的样子还和以前一样,但是衣服变了,艾利,衣服。”
“谁?”
“那个傻子。他换上正常的衣服了。那套衣服很漂亮。”
提到衣服,艾利突然清醒了。其他的都不顾了。“什么颜色的衣服?”
“绿色,他穿着衣服闲庭信步,像是在过节。艾利……今天是犹太教的什么节日吗?”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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