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了。他伸出公文包像是要阻止他们,但他们跑得飞快。他看到的只是一群快速移动的圆顶小帽。
“过来,过来……”从走廊处传来一个人的声音。图里夫出现在一个柱子后。他住在那些柱子后吗?还是他刚才在看孩子们玩耍?不管怎样,艾利出现的时候,图里夫早已恭候多时,无任何前兆。
“你好。”艾利说道。
“Shalom。”
“我并不想吓他们。”
“他们被吓到了,所以跑了。”
“我什么也没做。”
图里夫耸了耸肩。这个小动作在艾利看来是一种责备。他在家里没有遭受到的倒在这儿碰上了。
进入房间后,两人各自就座。当晚的光线比几天前亮一些,但要有一两个灯泡会更好。艾利不得不把公文包凑到窗户前来借窗外的最后一抹光亮。他从一个牛皮纸袋里拿出图里夫的信,图里夫也从自己的裤子口袋里拿出艾利的信。艾利接着从另一个牛皮纸袋里拿出他写给图里夫的信的副本,图里夫从裤子后袋里掏出艾利的第一封信。艾利从公文包里拿出副本,图里夫举起手掌。“……我这儿就这些了……”
那双举起的手,那嘲弄的语调——是另一种责备。保存副本真是一种无耻的行为!每个人都对他不放心——艾利做什么都是错。
“我已经做出了妥协,图里夫先生,但是你还是拒绝了。”
“我拒绝了?派克先生,我说的是事实。”
“那个人可以换一套新衣服。”
“那是他唯一的衣服。”
“之前你跟我说过。”艾利说。
“我跟你说过,那你知道了。”
“图里夫先生,这不是办不到,我们有商店啊!”
“还是为那事?”
“在十二街,一家叫罗伯特·霍尔的——”
“要拿走一个人拥有的唯一的东西吗?”
“不是拿走,是更换。”
“但我跟你说了他‘一无所有’,一无所有,在英语里有这个词吧?比如‘Nicht’‘Gornisht’(4)?”
“是的,图里夫先生,英语里有这个词。”
“他有父母亲吗?”图里夫说,“没有,有妻子吗?没有。有孩子吗?十个月大的孩子?没有!有朋友随处可见的村庄吗?有这样的犹太集会吗——在那里你熟悉裤子底下每一个座位的感觉,当你闭上双眼时可以闻到《摩西五经》羊皮纸的气味?”图里夫推开椅子,掀起一丝微风,将艾利的信吹落到地板上。他将身子倾出窗户,望了望,目光越过伍登顿。在转过身时,他冲着艾利抖动一根手指。“他们在他身上做医学实验!这让他一无所有,派克先生,绝对的一无所有!”
“我误解了。”
“相关消息没有传到伍登顿吗?”
“关于衣服的事,图里夫先生。我以为他买不起第二套。”
“他是买不起。”
他们的谈话又回到了起点。“图里夫先生,”艾利摆出命令的姿态,“这儿?”他拍拍自己的钱包。
“一点不错!”图里夫边说边拍了拍胸膛。
“那样的话,我们给他买一套衣服!”艾利走到窗边,双手扶在图里夫的肩膀上,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们、来、付,行吗?”
“你们付?付什么,钻石?”
艾利举起一只手,伸进衣服的内口袋,接着又放下。真是愚蠢之极!图里夫,一位十八个孩子的‘父亲’,拍打的不是衣服下的而是更深的肋骨下的地方。
“哦,”艾利说道,他沿着墙走开,“就是说那件衣服是他全部的财产了。”
“你看到我的信了。”图里夫说道。
艾利继续站在阴影里。图里夫走回座位。他从地板上捡起艾利的信,举起来:“你讲的太多了……太多推论……太多条款……”
“我能怎么办呢?”
“英语里有‘忍受’这个词吧?”
“有‘忍受’,但也有‘法律’。”
“别跟我提‘法律’!既然有‘忍受’一词,那就试试吧。这只是件小事,不足一提。”
“他们不会忍受的。”艾利说。
“但你呢,派克先生,你怎样?”
“我是他们,他们也是我,图里夫先生。”
“啊,你是我们,我们也是你!”
艾利的头摇了摇。在黑暗中他突然觉得自己像被图里夫施了魔咒。“图里夫先生,可以增加一点光亮吗?”
图里夫点着烛台里剩余的油脂。艾利很想问是否他们用不起电,但他没敢问,或许他们只有蜡烛。
“派克先生,我可以问个问题吗?谁制定了法律?”
“人民。”
“不是。”
“是的。”
“是在人民之前。”
“不是,人民出现之前没有法律。”艾利的心思全然不在这段交谈上,但是在只有烛光的氛围下,他如同被催眠了般继续着对话。
“错了。”图里夫说。
“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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