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帮人会责备我们。他们没权利这样做。”
“那与军队毫不相干,格罗斯巴特。那是个人问题,你们得靠自己解决。”
“这不公平。”
我起身准备离开。“对此我爱莫能助。”我说。
格罗斯巴特直挺挺地站在我面前。“但此事有关宗教信仰,长官。”
“说‘中士’。”我说。
“我是想说‘中士’。”他几乎咆哮着说。
“好,那你去见牧师。你要见巴雷特上尉,我可以给你安排个时间。”
“不,不。我不想惹出麻烦,中士。他们向你唠叨的第一件事就是这个。我只想得到我的权利!”
“见鬼,格罗斯巴特,别再唠叨了。你有你的权利。你可以留下擦地板,也可以去shul(2)——”
他脸上再次露出笑容。唾沫星儿在嘴角边闪亮。“你是说教堂,中士。”
“我是说shul,格罗斯巴特!”
我越过他走到室外。在附近,我听到有位士兵的靴子踏在沙砾上嘎吱作响。在军营中灯光照亮着的窗户那边,身穿汗衫工作裤的年轻士兵们正坐在床铺上擦步枪。突然我觉察到背后有低低的瑟瑟声,回头正瞧见格罗斯巴特黑色的身影朝军营遁去,他正跑着去告诉那些犹太朋友,他们是对的——同卡尔和哈普(3)一样,我也是他们中的一员。
第二天早晨在同巴雷特上尉闲谈时,我把昨晚的事讲述了一遍。不过在讲述中,上尉一定以为我不是在解释格罗斯巴特的见解,而是在为他辩护。“马克斯,我愿同一个黑鬼并肩战斗,只要他证明自己是个真正的男子汉。我引以自豪的是,”他说着朝窗外看去,“我没有偏见。因此,中士,在这儿,是好是坏,我都一视同仁。每个人必须去证明他自己。士兵上靶场打靶打得好,我就发给他周末通行证。他在点射项目中得分高,也能得到周末通行证。这是他挣得的荣誉。”他从窗户转回头来,用一根手指点着我说,“你是犹太人,对吗,马克斯?”
“是的,先生。”
“我赞赏你。我赞赏你,因为你胸前挂着绶带。我凭战场上的表现判断一个人,中士。要看他身体里的这个,”他说,尽管我认为他会将手指向自己的心脏,但他将拇指猛地指向紧紧绷在他肚子上的军装上的一排扣子,“要看胆量。”他说。
“是的,先生。但我只想把他们的感受告诉你。”
“马克斯先生,如果你为士兵们的感受担忧,那你必定未老先衰。把那事情留给牧师吧——那是他的事情,与你无关。我们的责任是训练他们准确地射击。如果犹太士兵感到别人指责他们拈轻怕重——噢,我可以只当不知。真好笑,突然间上帝竟会对着士兵格罗斯曼的耳朵大声说,他必须跑着去教堂。”
“是犹太会堂。”我说。
“对的,是犹太会堂,中士。我把它写下,以备参考。谢谢你的来访。”
那天晚上,全连在文书室外集合站队之前几分钟,我命军营管事罗伯特·莱希尔下士进来见我。莱希尔长得又黑又结实,周身毛发卷曲,连衣服也难以遮蔽。他双目中的眼翳令人联想到洞穴和恐龙。“莱希尔,”我对他说,“站队时请你提醒士兵们,他们随时可出席教堂举行的礼拜,但离开军营前得先上文书室报告。”
莱希尔搔了下手腕,但没有听懂或理解的表示。
“莱希尔,”我说,“是教堂。记住了吗?教堂,神父,弥撒,忏悔。”
他噘起一片嘴唇,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而我只把这当作刹那间他又重新变成凡人的信号。
“今晚要做礼拜的犹太士兵,七点在文书室前就地解散,”我说,接着又补充了一句,“这是巴雷特上尉的命令。”
过了一会儿,当最后一抹残阳——今年我所见过的最柔和的日光——渐渐在克罗德军营的上空消失时,我听到窗外传来莱希尔沙浊无调的声音:“注意了,士兵们。军士长要我转告,七点整所有犹太士兵在这房前就地解散,如果他们想做犹太弥撒的话。”
七点钟,我透过文书室的窗户向外望去,看到三个身穿上了浆的军装的士兵站在尘土飞扬的四方院内。他们瞧着自己的手表,显得焦急不安,并且不时低声交谈。天更昏暗了,空旷的操场上孤零零的三个身影变得茕茕渺小。我打开门,耳边传来军营四周的士兵们大扫除时发出的嘈杂声——床铺推撞在墙上,水龙注水入桶,扫把触及地板。他们正在扫除污垢,准备接受星期六的检查。大团的抹布在窗框内团团转动着。我走到屋外,脚刚踏地,就仿佛听到格罗斯巴特向另外两人喊道,“立正!”或许,在他们三人一起急忙起立时,我是在想象听到了这一口令。
格罗斯巴特向前跨了一步。“谢谢,长官。”他说。
“该说‘中士’,格罗斯巴特,”我提醒他,“你应当称军官为‘长官’。可我不是军官。你参军已经三星期了——你该明白。”
他在两侧摊开手掌,表示和我十分相熟,可以不拘俗套。“不管怎么说,我得谢谢你。”
“是的,”站在他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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