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我看到许多新鲜的面孔,欢迎你们大伙来这儿参加克罗德军营星期五晚上的礼拜。本人是利奥·本·伊兹拉少校,你们的牧师。”尽管他也是美国人,但牧师有意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地讲着,几乎像与在座的唇读者交流。“我先讲几句,讲完后就去茶点室,来自密苏里州圣路易斯市西奈圣殿的那些和蔼的女士们已摆好餐具,等候你们光临。”
掌声、口哨声顿时响成一片。牧师又咧嘴笑了起来,笑了会儿,他举起双手,掌心朝外,两眼迅速向上扫视一周,仿佛是在提醒士兵们,他们还没离开教堂,而且教堂里还有其他人在场。全场骤然安静下来,我似乎听到格罗斯巴特在嘀咕:“让异教徒去打扫地板!”究竟是不是那几个字?我没听清楚,但菲希拜因咧嘴笑着用肘推了哈尔佩恩一下。哈尔佩恩木然地看了看他,眼光又回到他那本祈祷书上,直到拉比讲完,他的头连抬也没抬。他的一只手扯着钻出帽檐的黑色鬈发,嘴唇喃喃嚅动。
拉比接着说,“现在我跟你们谈谈伙食。是的,我知道,我知道,”他疲惫地拖着长调说,“在你们多数人的嘴里,军营食物就同灰末一般。我知道你们中间有些人看到它就会恶心,我也知道你们父母对自己的孩子吃不清洁不合口味的食物感到痛苦。我能告诉你们什么呢?我只能对你们说,闭上眼睛,能吞多少吞多少。吞食维持生命的必需量,扔掉其余的。我真想能多给你们提供帮助。你若认为这行不通,还是请先尝试一下,再私下来找我。倘若实在吃不下,那只好求助于高高在上的人。”
喃喃私语声四起,继而又趋平息,接着人人唱起“Ain Kelohainu(5)”。尽管过了那么多年,但这些我仍听得懂。唱完,礼拜式结束了,格罗斯巴特突然出现在我面前。“高高在上?他是说将军?”
“嘿,谢利(6),”菲希拜因说,“他是指上帝。”他用手掌拍着脸,眼睛瞧着哈尔佩恩,“你能到多高?”
“嘘——嘘——嘘!”格罗斯巴特说,“您是什么看法,中士?”
“我不知道,”我说,“你最好去问牧师本人。”
“我是想去。我想约个时间单独见见他。米基也想见他。”
哈尔佩恩摇摇头。“不,不,谢尔登——”
“你有权利,米基,”格罗斯巴特说,“我们不能任凭他人摆布。”
“是的,”哈尔佩恩说,“它使我母亲担忧,而不是我本人。”
格罗斯巴特看着我。“昨天他吐了。从餐馆出来就吐开了。吐的全是火腿和上帝才知道的鬼东西。”
“我患了感冒——那就是吐的原因。”哈尔佩恩说着,把圆顶小帽往上一推,于是它又变回一顶普通的帽子。
“你呢,菲希拜因?”我问,“你也吐了吗?”
他脸红了。“有点儿。但我让它顺肠而下。我的胃很强,但吃得不多。”我继续瞧着他,他为强调他的话而举起手腕,因为手腕瘦,那表带收紧到最里面的一个孔。他向我指明了这一点。
“不过礼拜对你很重要吧?”我问他。
他看着格罗斯巴特。“当然,长官。”
“应当称‘中士’。”
“在家并不感到怎样,”格罗斯巴特说着,跨步站到我俩中间,“但离开了家后,这就能使自己感到是个犹太人。”
“我们必须抱成一团。”菲希拜因说。
我抬步走向大门,哈尔佩恩后退了一步,给我让道。
“那就是在德国所发生的,”格罗斯巴特高声说着,他在说给我听,“他们不抱成一团,活该受人摆布。”
我转过身。“注意,格罗斯巴特。这是军队,不是夏令营。”
他微微一笑。“是吗?”
哈尔佩恩想悄悄溜走,但格罗斯巴特一把抓住他的臂膀。
“格罗斯巴特,你多大岁数?”我问。
“十九了。”
“你呢?”我问菲希拜因。
“和他同年。而且同月。”
“那他呢?”我指了指哈尔佩恩,他这时已溜到门边。
“十八,”格罗斯巴特低声说,“可他连鞋带也不会系,牙也不会刷。我真替他难为情。”
“我替我们大家难为情,格罗斯巴特,”我说,“要像个男子汉,但别太过分。”
“什么叫过分,长官?”
“称‘长官’就是其中之一,在那方面别过分。”我说。
我离开怔怔站在那儿的格罗斯巴特。我经过哈尔佩恩,可他没敢瞧我。我走出门外,身后传来格罗斯巴特的喊声:“嘿,米基,我的leben(7),回去吧。去吃点心吧!”
“心肝!”我祖母才这样叫我!
一星期后的一天早晨,我正在伏案工作,巴雷特将我叫进他的办公室。我走进室内,见他把钢盔衬布拉得很低,连眼睛也遮没了。他正在打电话,同我讲话时,就用一只手捂住话筒。“究竟谁是格罗斯巴特?”
“在三排,上尉,”我说,“是个新兵。”
“抱怨伙食,怎么回事?他母亲为伙食的事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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