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该死的议员打了电话。”他放开话筒,向上托了托他的钢盔,直到我可以看到他的下眼睫毛,“是,长官,”他对着话筒说,“是,长官。我还在这儿,长官。我正在问马克斯,在这儿,就现在——”
他再次用手捂住话筒,回头转向我。“赖特福特·哈里打的电话,”他低声说,“这个议员打电话给莱曼将军,将军打电话给索萨上校,上校打电话给少校,少校又打电话给我。他们想把这件事安在我头上就算万事大吉了,告诉我,是怎么回事?”他把话筒朝我直摇晃,“我让士兵饿肚子了?究竟是怎么回事?”
“先生,格罗斯巴特是个怪——”巴雷特听到这里,略带嘲弄的脸上露出宽容的微笑,我改变了口吻,“上尉,他是个很正统的犹太人,因此忌食。”
“他常呕吐,那位议员说的。他母亲说,他一吃什么就吐!”
“他有忌食的习惯,上尉。”
“那他母亲为什么还给白宫打电话?”
“犹太父母,先生——你无法想象他们的护卫心理。我是说,犹太人的家庭观念很重。有时连孩子离家母亲也会心神不宁。可能孩子在信中提到了什么,当母亲的误解了。”
“我恨不得打他一巴掌,”上尉说,“这该死的仗还没打完,那小子倒挑剔起伙食来了!”
“我认为这不怪那孩子,先生。问问他,事情肯定弄得清楚。犹太父母总担心——”
“看在上帝的分上,天下父母难道不都这样?但别人怎么从不自以为是,动不动就告状的——”
我打断了他,嗓音比之前高了,严肃了。“家庭观念很重要,上尉——你是对的,有时这种观念重过了头。这听起来很奇怪,上尉,但正因为家庭观念重,所以这类事……”
我试图跟自己以及赖特福特·哈里解释对信的看法,但他再也听不下去,转回身对着话筒。“长官?”他说,“长官——马克斯在这儿,他告诉我犹太人易固执己见。他说他认为这问题可在连里就地解决……是,长官……我会回电告诉你,长官,尽快。”他挂上电话,“他们人在哪儿,中士?”
“在靶场上。”
他在钢盔顶上重重一击,钢盔被压下,又盖住了眼睛。然后他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冲出门去。“上车吧。”他说。
上尉驾着车,我坐在他身旁。这是春天里一个闷热的日子,穿着刚上过浆的工作服,我只感到腋窝中的热汗不住地往胸肋流淌。道路被烤得焦干,一路上我连嘴也没张一下,可抵达靶场时,牙中还是沾了不少泥尘。上尉猛地拉上刹车,命我下车去找格罗斯巴特。
我发现他正腹部贴地,猛烈地向五百英尺开外的靶子射击。他身后站着哈尔佩恩和菲希拜因,等待着轮到他们射击。菲希拜因戴着我曾见他戴过的那副钢丝边军人眼镜,俨然像个乐于出售他那支步枪和周身缠挂着的子弹的老生意人。我站在后面的弹药箱旁,等候格罗斯巴特结束他的远靶散射。菲希拜因朝后退了退,站到我身旁。
“你好,马克斯中士。”他说。
“你好吗?”我含糊地说。
“很好,谢谢。谢尔登真是个好射手。”
“我没注意。”
“我不如他打得好,但我想,我正在逐步地掌握射击的诀窍。中士,你知道,我并不想问我不该知道——”他停住嘴。他想用熟悉的口吻和我说话,但射击声使他只能对我喊着说。
“你说什么?”我问。靶场的尽头,我看见巴雷特上尉站在吉普车上,眼睛竭力在队列中搜寻我和格罗斯巴特。
“我父母一再询问我们的去向如何,”菲希拜因说,“人人都说去太平洋。我不在乎,可我父母——如果我能使他们定下心来,我在打靶时就能更集中思想。”
“我不知道去哪儿,菲希拜因。不过你打靶还得集中思想。”
“谢尔登说你能打听到。”
“我真的一点不知道,菲希拜因。你别紧张,不要让谢尔登——”
“我不紧张,中士。可家里——”
格罗斯巴特打完了靶站在队列里,正用一只手掸着工作服上的尘土。我向他喊道:“格罗斯巴特,上尉要见你。”
他朝我们走来。他双眼放光,闪闪发亮。“嗨!”
“甭举着那杆该死的枪!”我说。
“我不会朝你开的,中士。”他趾高气扬地对我一笑,把枪筒转向一边。
“该死,格罗斯巴特,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跟我来。”
我在他头里走,心里却犯疑,也许格罗斯巴特正肩扛步枪在我身后正步走,活像一支单人押遣队。来到吉普车跟前,他给上尉行了个持枪礼。“二等兵谢尔登·格罗斯巴特,长官。”
“稍息,格罗斯曼。”上尉坐下,慢慢挪入空着的座位,随后勾起一只手指,示意格罗斯巴特靠近些。
“巴特,长官。谢尔登·格罗斯巴特。常有人把我名字错叫成格罗斯曼。”格罗斯巴特冲我点点头,意思是说我是明白的。这时刚好餐车驰抵靶场,于是我赶紧把目光转向餐车,车上跳下六个卷着袖子的炊事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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