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我咧开嘴笑笑说,“就在那上面……”
如同子弹出膛,他朝楼上的“心类”奔去。
午饭后我回到借书处,约翰·麦基正等着。他穿着淡蓝色的宽松裤子,黑色的鞋,理发围布料子的衬衫,一条绿色的针织大领带打了个温莎结,结头很大,在他讲话时跟着抖动。他的呼吸中带有发油味,头发中透着呼吸味,讲话时唾沫星子在两边嘴角结起了密密的蛛网。我不喜欢他,几次想扯掉他的袖章,把他摔过奥托和那几头狮子,摔在马路上。
“有看到一个小黑鬼经过这儿吗?口音很重的?一上午他就躲在艺术书那边。你知道那些黑小子在那里会干出什么事来。”
“我看见他进来的,约翰。”
“我也看见。他走了没有?”
“我没注意,我猜他已经走了。”
“那都是些很珍贵的书。”
“别太神经过敏了,约翰,这些书是允许翻阅的。”
“这儿翻翻,”约翰用教训的口气说,“那儿翻翻。应该有人看着他,我都不敢离地儿。你知道他们是怎样对待我们提供的住宅区的?”
“你们提供的?”
“市里提供的。你知道他们在塞博耶顿干了些什么吗?他们把大啤酒瓶扔到草坪上。他们正在接管这座城市。”
“那只是在黑人区。”
“你说得倒轻巧,你又不住在他们附近。我要打电话到斯格培罗先生的办公室,叫他去检查一下艺术类的书。他是从哪儿打听到艺术类的?”
“你要叫斯格培罗先生得溃疡吗?他刚吃过鸡蛋辣子三明治。我去吧,我本来就要到楼上去的。”
“搞清楚他们在那儿干什么。”约翰提醒我说。
“别担心,约翰,他们可是手脏得会长疣子的一群人。”
“哈哈,这些书刚巧值——”
这样,斯格培罗先生苍白的手指就碰不了那个男孩了。我上到三楼,朝第三书库走去,经过接待室,我看见满眼眼屎的五十一岁老伙计吉米·鲍伦正从一辆推车上卸书;经过阅览室,看见桑树街的流浪汉正趴在《大众机械学》上呼呼大睡;经过走廊的吸烟区,神情沮丧的法学院学生正在舒展筋骨,有的在吸烟,有的在擦去指尖上从有关民事侵权行为的教材上染来的油墨;最后经过期刊阅览室,看见从上蒙特克莱开车赶来的几个老妇人缩在椅子里,戴着夹鼻眼镜阅读几年前的纽瓦克《新闻》杂志上那些发黄破损的社会版面。我在第三书库找到了那个孩子。他坐在铺玻璃砖的地板上,腿上放着一本打开的书,那书比他的腿宽得多,他不得不屈起膝盖顶着。借着从他身后窗户里照进来的光线,我可以看到存在于几百个又小又黑的螺旋状卷发里的几百个空隙。他整个人看起来又黑又亮,两片嘴唇的颜色和其他地方也没大差,尽管看上去像要再润饰一番。他半张着嘴,两眼圆睁,甚至那两只耳朵也显得异常灵敏。他看上去眉飞色舞——直到看见我,才收敛笑容。他以为我和约翰·麦基一样。
“没关系,”不等他移步我赶紧说,“我只是经过这里,你看书吧!”
“没什么东西可看,都是些图画。”
“那挺好啊。”我在书架最底层翻了一会儿,假装在找书。
“喂,先生,”过了一会儿男孩说,“这是在哪里?”
“什么在哪里?”
“这些图片上的地方是哪儿?人们看上去挺酷的。你看,他们不叫也不嚷。”
他把书举起来给我看,那是一本昂贵的大开本高更绘画册。他看的那页是一幅8 1/2英寸×11英寸的彩色画,三个土著女人站在没膝深的玫瑰色的溪水里,这是一幅无声的画面,他说得对。
“这是塔希提,太平洋的一个岛。”
“不是你可以去的地方,是不是?像个休养胜地?”
“你也可以去那里的,我想,但那里很远,住在那儿的人……”
“喂,看,看这一个。”他翻到前一幅画,上面是一个棕色皮肤的年轻姑娘,身子靠在膝上,像在晾她的头发。“老天,”男孩说,“这才是他妈的生活。”如果是约翰或斯格培罗先生或者,上帝啊,住院的温尼小姐来巡视的话,他那用来表达亢奋的措辞定会使他被永远逐出纽瓦克公共图书馆以及它的所有分馆。
“这些照片是谁拍的?”他问我。
“是高更的画,不是拍的,是他画的。保罗·高更,他是法国人。”
“白人还是黑人?”
“白人。”
“老天,”男孩咯咯地笑着说,“我就知道,他不会像黑人那样拍照。他是拍照好手……看,看,看这一张,这不就是他妈的生活吗?”
我表示同意,然后便离开了。
随后我就叫吉米·鲍伦奔下楼去告诉麦基一切正常。这一天余下的时间平淡无奇。我坐在问讯台前想着布伦达,提醒自己那天晚上出发去肖特希尔斯前加好油。肖特希尔斯又浮现在我眼前了:黄昏时刻,一片玫瑰色,宛如高更画中的溪流。
那晚,当我在佩蒂姆金家门前停稳车子时,除朱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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