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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哥伦布

。而他从不招待喝酒的客人,自己也不喝酒,每隔数月才在晚饭前喝一小杯荷兰杜松子酒,还要遭夫人的白眼。我走到吧台后面,那里有一个铝制的水槽,我敢肯定自罗恩的成人礼派对以来里面没洗过一只玻璃杯,这种情形将持续到佩蒂姆金家某个孩子结婚或订婚之时。如果不是担心威士忌酒瓶上的商标,我本想给自己斟上一杯,作为对被迫当用人的恶性报复。你要喝酒就得撕掉商标。吧台后的架子上有两打瓶子,确切说是二十三瓶杰克·丹尼,每只瓶颈上都系了一个小卡片,告诉顾客他们的品位多贵族。杰克·丹尼酒瓶上方有更多的照片:一张放大了的新闻照,照片上罗恩正托着一个篮球,篮球只有一粒葡萄干那么大,照片下有一行注释:“罗纳德·佩蒂姆金,中锋,米尔本高级中学,身高六英尺四英寸,体重二百一十七磅。”另一张是布伦达骑马的照片,旁边是块丝绒底板,上面有缎带和奖章:一九四九年埃塞克斯县马术表演,一九五〇年尤宁县马术表演,一九五二年花园州(8)博览会,一九五三年莫里斯敦马术表演等,全是布伦达从跳啊、跑啊、骑马啊或其他运动中获得的。整幢房子里看不到一张佩蒂姆金先生的照片。

地下室的其余部分,在宽敞的松木板镶的房间后面,是灰色的水泥墙和亚麻地板,里面有无数电器设备,包括一个大得可以容纳因纽特人一家子的冷冻柜。冷冻柜旁边不协调地放着一台高高的老式冰箱。它古旧的样子使我想起住在纽瓦克的佩蒂姆金家的祖先。这台冰箱可能曾被放在一幢四户合住的公寓厨房里,可能就在我住了一辈子的同一街区里。我起先与父母一起住在那里,后来他们迁往亚利桑那,我就与姨父姨母住。珍珠港事件后,这台冰箱也就辗转来到肖特希尔斯。佩蒂姆金厨卫水槽也参与了战争,因为只有给兵营里的公厕装上一排佩蒂姆金牌水槽,这些兵营才算是设备完善的。

我打开旧冰箱,里面并不空,但已不再放黄油、鸡蛋、拌着奶油沙司的鲱鱼、干姜水、金枪鱼色拉,而是塞满了水果,架子上堆满了,各种颜色,各种果肉,里面藏着各种各样的果核。青梅,黑布林,红李子,杏子,油桃,桃子,长串的葡萄——黑的、黄的、红的,樱桃,从盒子里滚出来的樱桃把每样东西都染上了猩红色。还有瓜——甜瓜、蜜瓜,最上面一层放着半个大西瓜,一片薄薄的蜡纸粘着露出的红色西瓜瓤,就像是一片长在光光的红脸膛上的湿润的嘴唇。啊,佩蒂姆金!水果在他们冰箱里生长,运动器材从他们的树上落下!

我抓了一把樱桃,又抓了一只油桃,我一口咬下去,直咬到核。

“你最好洗一洗再吃,不然会拉肚子的。”

朱莉正站在我身后镶松木板的房间里。她穿着和布伦达一样的短裤和白色马球衫,唯一不同的是,她的上面残留着食物的痕迹。

“什么?”我说。

“它们没洗呢。”朱莉说,说话的口气就好像对我来说这冰箱不能碰。

“没关系的。”我说,一通狼吞虎咽后把核放进口袋,接着走出放冰箱的房间,所有动作在一秒内完成。但我还是不知道该怎样处理这些樱桃。

“我只是四处看一下。”我说。

朱莉没有回答。

“罗恩上哪儿去?”我问,同时把樱桃放进装有钥匙和零钱的口袋。

“去密尔沃基。”

“去很久吗?”

“去看哈莉特,他们在恋爱。”

我们对视良久,我最后忍不住了,问:“哈莉特?”

“对。”

朱莉盯着我,像在试图窥视我的背后,我遂意识到自己是背着手站着。我把手放到前面。我可以肯定,她确确实实在审视我手上有没有拿东西。

我们面对面站着,她脸上似乎有一种威胁的神情。

接着,她说:“想打乒乓球吗?”

“天哪,太好了,”我说着便两大步跨到乒乓桌旁,“你发球。”

朱莉笑笑,我们便开始打球。

对于接下去发生的事,我并不感到抱歉。我开始赢球,我喜欢赢。

“我重发可以吗?”朱莉说,“昨天我把手弄破了,刚才发球时正好碰到伤口。”

“不行。”

我不断地赢球。

“不公平,尼尔。我的鞋带松了,我这个球……”

“不行。”

我们继续打,我毫不退让。

“尼尔,你碰到球台了,这是犯规——”

“我没碰,没犯规。”

我感到樱桃和硬币混在一起跳动。

“尼尔,你漏算了我一分,是十九比十一。”

“是二十比十,”我说,“你发球。”

她发球后我扣杀,球呼地从她身边掠过,窜进了放冰箱的房间。

“骗子!”她冲着我声嘶力竭地叫着,“你赖皮。”她气得下颌发抖,仿佛她可爱的小脑袋上压着千斤重担。“我恨透你了。”她把球拍横扔过房间,拍子撞上吧台,发出当的一声。这时,我听到外面克莱斯勒在车道上碾过砾石的声音。

“比赛还没结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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