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她说。
“你赖皮,你偷水果!”没等我赢她,她就跑掉了。
那天深夜,布伦达和我第一次做爱。我们在电视房的沙发上坐了足有十多分钟,彼此默不作声。朱莉早已眼泪汪汪地上了床,可没人告诉过我她哭的事,我也不知道这孩子是否提起早已被我冲下马桶的那一把樱桃。
电视开着,但是静音的状态,屋里一片安静,灰色的画面一直在房间尽头晃动。布伦达默默无声,裙子紧裹着她曲着的腿。我们默默地坐了一会儿。然后她去了厨房,回来时她说似乎大家都睡了。我们又坐了一会儿,看着屏幕上无声的人在某个无声的饭店里无声地吃饭。我解开她裙子的纽扣时,她挣扎着。但我认为这是因为她知道自己穿着裙子的模样是多么的可爱。不管怎样,我的布伦达看上去确实可爱,我们小心翼翼地叠好裙子,互相紧紧地拥抱着,不一会儿布伦达面带微笑,慢慢地躺下去,而我则抬起身。
叫我怎么来形容和布伦达的欢乐呢?它是令人陶醉的,就像我最后赢了那二十一分一样。
一到家,我就给布伦达打电话,姨母听见了,从床上起来。
“这个时候了你还在给谁打电话啊?医生吗?”
“不是。”
“半夜一点了,打什么电话啊?”
“嘘!”我说。
“还要我不作声。深更半夜打电话,我们的电话账单还不多啊。”说完她又折回床上,在听到我用钥匙开门之前,她曾躺在上面,怀着一颗殉道者的心,睡眼惺忪,极力克制着自己的睡意。
电话接通了。
“尼尔?”是布伦达。
“是我,”我低声说道,“你没有起床吧?”
“没有,”她说,“电话机就在床头。”
“太好了,床上舒服吗?”
“很舒服,你也在床上吗?”
“是啊。”我撒了谎,为了让谎话算不上谎话,我把电话机尽量拉近我的卧室。
“我和你睡在一起。”她说。
“是啊!”我说,“我也和你睡在一起。”
“我把遮光帘拉下了,很黑,所以看不见你。”
“我也看不见你!”
“刚才真好,尼尔。”
“是的,睡吧,亲爱的,我在这儿。”没说再见我们就挂断了电话。早上,按着约定我又给她打电话,但对话变得心不在焉,因为格拉迪丝姨母和麦克斯姨父下午要去参加工会组织的郊游,家里却出了岔子,冰箱里的罐装葡萄汁漏了一整夜,早晨已淌得满地都是。布伦达仍然睡在床上,所以可以顺利地继续我们的游戏,而我则必须拉下我所有的感官的遮光帘,想象自己就在她身旁。我只能祈祷我们朝夕相处的日子能够到来,果真,没多久,它们就来了。
四
此后的一周半里,我的生活中仿佛只存在两个人:布伦达和那个喜欢高更的黑人男孩。每天早晨,图书馆还未开门,这孩子就在等了,他有时坐在狮子背上,有时在它的肚子底下,有时则干脆站在狮子附近,朝它的鬃毛处扔石子。馆门一开他就跑进去,啪嗒啪嗒地在大厅转来转去,看见奥托瞪他,他才踮起脚尖走,最后登上通往塔希提的长长的大理石阶。他并不总到午饭时分才走,有一个大热天早上,我到馆时他已在那里了,直到晚上我离开时他才跟我走出大门。第二天他没有露面,来的却是位年纪很大的老头儿,是个白人,浑身散发着一种糖果味,鼻子和脸颊下面青筋暴凸。“能告诉我艺术类书籍在哪儿吗?”
“在第三书库。”我说。
不一会儿,他捧着本褐色封面的大书回来了。他把书放在我桌上,又从瘪瘪的钱包中抽出借书证,等我给他登记。
“你把书借出去吗?”我问。
他微微一笑。
我拿起他的书卡,将金属边塞进机器,但没压下去。“请稍等一会儿。”我说。我从桌子底下取出一本活页夹,翻过几页,上面画的尽是我这一周聊以自娱的战舰和井字游戏。“这本书已有人预约了。”
“什么?”
“有人预约了。已经有人打电话来要求保留这本书。麻烦你留下姓名和地址,书归还后我们通知你。”
虽然不是面无赧色,但我总算把书放回原来的书架上。那天晚些时候,黑人男孩来馆时书还在他昨天下午所放的地方。
至于布伦达,我每晚都见到她。每逢没有球赛转播或佩蒂姆金夫人不外出参加哈大沙(9)的牌会时,我俩就在无声的电视屏幕前做爱,那时佩蒂姆金先生已睡下,佩蒂姆金夫人也不会出没无常。一个闷热阴沉的夜晚,布伦达带我去俱乐部游泳。泳池中只有我们俩,所有的椅子、更衣室、灯光、跳板以及这一池子水,似乎都只是为了我们的欢乐而存在。她穿了件蓝色的泳衣,在灯光下是紫色的,在水底时而变成绿色,时而黑色。夜深了,从高尔夫球场吹来一阵微风。尽管有酒吧招待在靠近池边的窗前故意踱来踱去,我们俩还是用一条大毛巾裹着身体,把两张躺椅拼在一起,肩并肩躺下来,不予理睬。最后,酒吧间的灯光终于灭了,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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