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声,泳池四周的灯光也一下暗下去。我的心一定跳得更快了,或者别的什么跳得更快了,因为布伦达似乎猜中了我突然产生的疑惑——我们该走了,我想。
她说:“这样才好呢。”
天黑云低,看不到一颗星星。好一会儿,我才辨认出跳板的黑影比夜色稍淡一点儿,分清楚远处绕池摆放的椅子和下面的池水。
我拉下了她的泳衣的背带,但她说了声“不”,身子从我旁边挪开一英寸。打从认识她两周来,她第一次问起我的情况。
“你的父母在哪里?”她问。
“图森,”我说,“怎么了?”
“我妈问起我。”
现在我可以看到救生员的那张坐椅了,几乎是全白的。
“你为什么留在这里?为什么不和他们一起?”她问。
“我不再是个小孩了,布伦达,”我说,声音不觉尖锐起来,“哪能老跟在父母身边转?”
“那你为什么要和姨母姨父住一起呢?”
“他们不是我的父母。”
“他们比你父母好?”
“怎么会,更差劲。我也弄不清为什么要和他们住一起。”
“为什么?”她问。
“是问我为什么不知道吗?”
“你一定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和他们住一起,对吗?”
“我想也许是为了我的工作吧。这里上班比较方便,也比较省钱,我父母也高兴这样。我姨母挺不错……我一定得向你母亲解释我为什么要住在这里吗?”
“不是为了我母亲,是我想知道。我想不通你为什么不和父母住在一起,就这样。”
“你冷吗?”我问。
“不冷。”
“想回家吗?”
“不,除非你想。你没有什么不舒服吧,尼尔?”
“我很好。”为了让她明白我还是刚才那个我,我把她搂过来,虽然我一点欲望也没有。
“尼尔?”
“什么事?”
“那图书馆怎么样?”
“谁想打听这个?”
“我爸爸。”她笑着说。
“那你呢?”
她没有立刻回答。“我也想。”她最后说道。
“唔,图书馆吗?我喜欢吗?还不错。我卖过鞋,相比之下,图书馆的工作要好多了。退伍后,他们让我在亚伦大伯的公司里干了两个月——亚伦大伯就是多丽丝的爸爸——不过,我还是更喜欢图书馆……”
“你怎么在那儿找到工作的?”
“念书时在那儿打过短工。离开亚伦大伯的公司后,哦,我也不知道……”
“你在大学里学什么?”
“我在罗格斯大学纽瓦克分校主修哲学。我今年二十三岁。我——”
“你怎么说着说着又叫人讨厌了?”
“是吗?”
“是的。”
我没有向她表示歉意。
“你打算在图书馆干一辈子?”
“布伦达,我什么打算也没有。这三年来,我没有任何打算,至少在退伍后的头一年里是这样。在军队里我经常盘算的是如何度过周末。我不是——我不是爱做计划的人。”在突然吐露真情后,我无法再在最后那个问题上遮遮掩掩,我又补充道,“我是块肝脏。”
“我是胰脏。”她说。
“我是——”
她吻掉了这个荒唐的游戏,希望认真一些。
“你爱我吗,尼尔?”
我没有回答。
“不管你爱不爱我,我都乐意和你睡,因此,请告诉我实话。”
“那太残酷了。”
“用不着大惊小怪。”她说。
“不,我是说这样说我的话,未免太残酷了。”
“我不明白。”她说,她的确不明白,她的不理解使我感到痛苦。然而,我不得不以原谅布伦达的愚钝来掩饰自己,相比之下,这样更好受些。“你爱我吗?”她问。
“不。”
“我要你爱我。”
“图书馆怎么办?”
“什么图书馆怎么办?”她说。
这是否又是愚蠢的表现?也许不是——确实不是,因为布伦达说:“只要你爱我,就会万事如意。”
“这样说我当然就要爱你了。”我笑了。
“我知道你会爱我的,”她说,“你为什么不到水里来?我会闭上眼睛等你,你回来时,一定会浑身湿漉漉的吓我一跳。去吧。”
“你喜欢咱俩比赛,是不是?”
“去吧。我会闭上眼睛的。”
我走到池边,跳入水中。水比先前冷多了,当我冲破水面,一个猛子往下扎时,我感到一丝恐惧。我浮出水面,开始顺着泳池朝前游,游到尽头处折回来,这时我突然冒出一个念头:等我上岸时布伦达一定已经走了,留我一个人待在这该死的地方。我向池边游去,从水中爬起身就朝长椅奔去。布伦达仍在那里,我吻了她。
“上帝,”她哆嗦了一下,“你在水中没待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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