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光着的脚板下。回家后,第二次脱去衣服睡觉时,我就会看到脚底板上的红印子。
她的父母对这一切的态度又是怎样呢?佩蒂姆金太太依然对我微笑,佩蒂姆金先生仍旧认为我像只鸟那样只吃一点儿。应邀吃饭时,为了他,我会吃下比实际想吃的多一倍的食物。但事实是,从他首次对我的胃口下过评语后,佩蒂姆金先生再没费心注意过我。即使我吃下正常饭量的十倍,最后撑死了,他依然认为我不是男子汉而是麻雀。没有人因为我在场而不高兴,但朱莉对我冷淡多了。最后,当布伦达向她父亲提出要我八月末在她家度一周假时,他沉思片刻,然后选了一根五号高尔夫球杆,朝球穴区挥了一杆,表示同意。当她向她母亲转达佩蒂姆金先生的决定时,佩蒂姆金太太也不好再说什么。这样,靠着布伦达的心机,我才受到邀请。
星期五是我最后一个工作日,那天早上,格拉迪丝姨母看到我在打包,就问我去哪儿,我告诉了她。她听后一声不吭,但我从她那发红的歇斯底里般的眼神里看到了恐惧——自从那天她在电话里对我说“好极了”以来,我已经走得够远了。
“你要去多久?我该好好合计一下,不要买得太多。你一走,我冰箱里的牛奶就得剩,就得变质,在冰箱里发臭——”
“一个星期。”
“一个星期?”她说,“他们有地方让你住上一星期?”
“格拉迪丝姨母,他们又不住在自家店二楼。”
“我以前住在店里面,但我并不为此感到害臊。感谢上帝我们总有房子住,我们从未沿街讨过饭。”她在说话时我正把刚买的百慕大短裤收拾进包里。“我们还要供你表妹苏姗念完大学,你麦克斯姨父也该过过好日子了。我们没让苏姗参加八月份的夏令营,她想要双鞋我们都没给她买,她也没有一抽屉的运动衫——”
“可我没抱怨什么啊,格拉迪丝姨母。”
“难道这里还少你吃的?有时我把你吃剩的盘子让你姨父看,真丢人!你吃剩的东西欧洲的小孩子可以做一顿四道菜的饭。”
“格拉迪丝姨母,”我走到她身边,“我想要的都在这里得到了。我只是去度假。难道我不能去度假吗?”
她伸手把我抱住,我感到她在颤抖。“我对你母亲讲过要照顾好她的尼尔,要她不必担心。但现在你要逃到——”
我伸开双臂抱住她,在她头上吻了一下。“别这样,”我说,“你在说糊涂话。我并不是要逃走呀,我只是外出一星期,去度假。”
“那你把那儿的电话号码留下,上帝保佑你别生病。”
“好的。”
“他们住在米尔本?”
“肖特希尔斯。我会留下电话号码。”
“犹太人什么时候开始住在肖特希尔斯的?他们不可能是真正的犹太人,相信我。”
“他们是货真价实的犹太人。”
“我要亲眼看见才相信呢。”她用围裙的一角抹着双眼,我正要把提包两侧的拉链拉起来时她说,“不要拉上包,我还有一袋水果,你把它带上吧。”
“谢谢,格拉迪丝姨母。”那天早晨上班途中,我吃了她放进我包里的一只橘子和两只桃子。
几小时后,斯格培罗先生通知我,劳动节(11)度假回来后,他将把我提拔到玛莎·温尼的位子上去。他说他自己在十二年前也是这样被提上来的。这样看来,要是我能维持现状,有朝一日就会成为另一位斯格培罗先生。我还会增加八块钱的薪水,比当年斯格培罗加的钱还要多五块。他握了握我的手,转身跨上长长的大理石楼梯,正装的下摆拍打着那溜圆的屁股。他刚走,我就嗅到一阵薄荷香味,一抬头正好看到那位鼻子和下巴青筋凸显的老头。
“你好,小伙子,”他兴致勃勃地说,“那本书还回来了吗?”
“什么书?”
“高更的书。我刚在街上买东西,觉得应该进来问问。至今我还没收到通知。已经两星期了。”
“还没还回来。”我回答说。正说着,我看见斯格培罗先生突然在楼梯中段停下来,他转过身,像忘了告诉我什么似的。“听着,”我对那老头说,“书随时都会还回来的。”我说得斩钉截铁,语气近乎粗鲁。话音刚落我就不安起来,因为我突然意识到即将发生的事:这老头会吵吵嚷嚷,斯格培罗先生将快步走下楼梯,奔到书架前,火冒三丈,唠叨个没完,最后把约翰·麦基提拔到温尼小姐的位子上。我转身对老头说:“你不妨把电话号码留下来,我设法下午把书给你准备好——”但是我的殷勤和礼貌已为时太晚,老头抱怨了一番工作人员,说要给市长写信,然后就离开了图书馆。感谢上帝,他刚走,斯格培罗先生就回到我的台子前,提醒我大家都在凑钱给温尼小姐买礼物,要是我乐意,可以当天在他的办公桌上留下五毛钱。
午饭后,黑人男孩走进来。当他经过我的台前上楼时,我叫住了他。“过来,”我说,“你上哪儿去?”
“心类图书那儿。”
“你在读什么书?”
“那本‘高甘’先生的书。我说,先生,我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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