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把足球朝橡树踢去,接着又照犯规罚球那样投篮。没有东西可以提起我的兴致——我觉得饥肠辘辘,好像饿了好几个月。虽然我回屋拿了一把葡萄,但这种感觉依然存在。我知道这种感觉与热量摄入全无关系,是布伦达不在引发的一种空虚。自然,她离开一事在我心里盘桓片刻,但到第二天就会变成一片昏暗。说来奇怪,这昏暗似乎和罗恩的未婚妻哈莉特有什么关系。我曾一度以为是哈莉特的到来使时间的流逝戏剧化了。我们过去只是谈论而已,现在突然要变成现实——正如布伦达的离开转眼即变成现实一样。
不仅如此,哈莉特和罗恩的结合还提醒我:别离没必要成为永恒,男女可以彼此结为夫妻,哪怕他们还乳臭未干!布伦达和我从来没有谈到过结婚,或许在游泳池的那晚是例外,当时她说:“只要你爱我,就会万事如意。”是的,我爱她,她也爱我,但万事并不尽如人意。或者说,这是不是我又在制造麻烦呢?我想我应当认识到我的际遇已经大为改观;可草坪之上的八月晴空委实太美、太瞬息万变了,我希望布伦达嫁给我。然而,十五分钟后,当她独自一人开着车顺车道驶过来时,我却又开不了口。这种求婚所需要的勇气是我不具备的。我觉得我只能听到“哈利路亚”这样的回答,除此以外,其他任何一种肯定回答都不能使我满意。任何形式的“不”,甚至连一些托词,如“亲爱的,让我们等等吧”,也会成为我的末日。所以我猜这就是我当时要用另一个建议取而代之的原因,可结果证明,这个建议比我当时所认为的要大胆得多。
“哈莉特的飞机晚点了,所以我回来了。”布伦达叫道。
“其他人呢?”
“他们等着她,准备在机场用晚餐。我得告诉卡洛塔一声。”于是她跑进屋里。
几分钟后,她出现在门廊下。她穿了件沿肩膀和颈部开了个大U字形口子的衣服,胸部上方露出被晒得黝黑的皮肤。一踏上草坪,她就脱了高跟鞋,赤着脚走到我坐着的橡树下。
“老穿高跟鞋的女人往往子宫前倾。”她说。
“谁告诉你的?”
“记不得了。但愿那里面一切井然有序。”
“布伦达,我想求你一件事……”
她把绣有一个大大O字的毯子拖过来坐下。
“什么事?”她问。
“我知道这有点突然,但事实上并非如此……我想要你去买一只避孕子宫帽,到医生那里求一个吧。”
她笑了。“不要担心,亲爱的,我们很小心,不会有事的。”
“但这是最安全的。”
“我们已经很安全了。何必自找麻烦。”
“为什么要冒险呢?”
“我们没有冒险。你想要多少啊?”
“亲爱的,我感兴趣的不是数量,这确实不太安全。”我补充说。
“这么说,你就希望我有一个,是吗?像一根手杖或一顶遮阳帽?”
“布伦达,我希望你弄一个,是为了……为了快乐。”
“快乐?谁的?医生的?”
“我的。”我说。
她没有回答,用手指搓着两边的锁骨,抹去突然凝聚在那儿的汗珠。
“不,尼尔,那样做太蠢了。”
“为什么?”
“为什么?不就是蠢嘛。”
“布伦达,因为是我要你这么做你才认为这是蠢?”
“那么说更蠢。”
“如果是你要我来买这子宫帽,那我们就直接去翻电话簿,找家星期六下午开诊的妇科医师。”
“我绝不会要求你那样做的,亲爱的。”
“那样做是对的,”我说,虽然还是一副笑脸,“是对的。”
“并非如此。”她说着站起来,向篮球走去,踩着球场上前一天佩蒂姆金先生画好的那些白线。
“回来。”我说。
“尼尔,这件蠢事我不想再谈了。”
“你怎么那么自私?”
“自私?你才自私。只知道自己快活……”
“不错,是我的快乐,为什么不呢!”
“不要大声嚷嚷。卡洛塔在。”
“那你还不过来?”我说。
她朝我走来,在草地上留下白色的脚印。“我没想到你竟是个耽于肉欲的家伙。”她说。
“是吗?”我说,“我来告诉你一些你应当知道的事,我所说的跟肉欲毫无关系。”
“那么,老实告诉你,我不明白你讲的话。为什么你总是找麻烦,我们用的东西还少吗?”
“你觉得我烦,是因为我想叫你去医生那儿要一个子宫帽,就是这么回事,不必解释,你照做就是了。因为我请求你这样做,你就这样做吧。”
“你在无理取闹……”
“该死的,布伦达!”
“你才该死!”说着她就进屋去了。
我后仰着身子,闭上眼睛。一刻钟后,或许不到一刻钟,我听到有人在打那只布制高尔夫球。她已换上短裤和衬衣,仍光着脚。
我们彼此不说话,我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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